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42)+番外
秦小满在沈拓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脸上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润,手脚也不再总是冰凉,虽然依旧清瘦,但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脆弱感,眉宇间舒展开来,添了许多安宁柔软的气韵。
沈拓几乎推掉了所有需要远行的镖,只接手些附近州县,几日便能往返的短途活儿,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家里。
这日清晨,沈拓煎好药,看着秦小满喝完,又塞了块糖糕给他,状似随意地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秦小满咽下糖糕,好奇地问。
“去济仁堂,找王老医师复诊。”沈拓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道,“薛太医的方子吃了这些时日,也该看看效用如何,是否需要调整。”
秦小满这才恍然想起这桩事。成亲后日子过得太过顺心遂意,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需要常年喝药的病秧子。
他心下感动于沈拓的细致,连忙点头:“好。”
沈拓仔细帮他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是暖的,才放下心。
两人锁好院门,驾车朝着镇上的济仁堂出发。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清河镇依旧热闹繁华,似乎并未受到远方灾情的太多影响。
但若仔细留意,便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粮店门口驻足问价的人,眉头却比往日锁得更紧些。街头巷尾,偶尔能听到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隐约带着“北边”、“粮价”、“干旱”之类的字眼,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而不安的涟漪。
济仁堂内,依旧弥漫着令人心安的药香。
王老医师见到他们,抚须笑了笑,尤其仔细地为秦小满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气色。
“嗯,”王老医师满意地点头,“体内的余毒驱散干净了,脉象也比之前沉稳有力了许多。薛太医的方子果然妙手,你自己也争气,调养得不错。”
他提笔微调了几味药,主要是减轻了药力,增加了些平补的药材,笑着对沈拓道:“不必再日日煎服了,可改为隔日一剂,再吃上一个月,之后日常饮食温补即可。只是切记,根基仍弱,不可劳累,不可受寒,还需仔细将养一段时日。”
沈拓郑重接过新药方,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连声道谢。
秦小满也欣喜不已,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抓了药,两人走出济仁堂,都觉得浑身轻松,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了。
“走,带你去五味斋买新出的核桃酥。”沈拓说着,很自然地牵起秦小满的手,融入街上的人流。
然而,走了不过一段路,秦小满便隐约觉得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好像……街边墙角那些蜷缩着的、衣衫褴褛的身影,比往日多了不少。
心头渐渐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或跪或坐,身前摆着破碗。
有些是孤身的老人,有些是带着懵懂幼童的妇人,甚至还有些半大的孩子,瑟缩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与清河镇往日还算安宁的街景格格不入。
“沈大哥……”秦小满不由得握紧了沈拓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安,“你看那些人……”
沈拓早已察觉。
他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增多的流民乞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行走江湖,感知远比秦小满敏锐,不仅看到了人数的增加,更感受到了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危机。
“嗯,”沈拓低沉应了一声,将秦小满的手握得更紧些,带着他稍稍避开人流密集处,“北边灾情未缓,流离失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能走到清河镇的,还算有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平静,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第五十章
天灾之下,苦难总是如影随形。
买完核桃酥,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某个巷口时,沈拓下意识地朝那边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秦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衣衫褴褛,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破旧脏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面前摆着一个豁口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竟是那个在荒村茶棚外,沈拓给过一块饼的孩子!他竟然一路流浪到了清河镇!
秦小满的心猛地一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拓的衣袖。
他拉着沈拓,快步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
孩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受惊般猛地抬起头。依旧是那双因饥饿而显得奇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惊惧和麻木,小脸上污迹斑斑,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虚弱,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怎么到这里来了?”秦小满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放缓,生怕惊到他。
孩子愣愣地看着秦小满,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沈拓,似乎认出了沈拓,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嘴唇哆嗦着,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声音:“……没……没吃的……都死了……”
秦小满看着孩子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沈拓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他起身走到隔壁老板那儿,直接买了好几个刚出笼的大肉包子,用油纸包了,又买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回到孩子面前,沈拓将包子和豆浆轻轻放在他面前:“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那孩子眼睛死死盯着白胖的包子,猛地伸出手,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