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45)+番外
那就是蝗灾!他亲眼见过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也是那场蝗灾,彻底毁掉了地里最后一点指望,让他成了流离失所的孤儿……
“不……不好了……”
狗儿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扑到田埂边,也顾不得老农们惊愕的目光,手脚并用地扑打捉住了两只正在啃食稻叶的蝗虫,死死攥在手心里。
“哎!你这娃子,干啥呢!”一个老农喊道。
狗儿却像没听见,他攥着那两只还在拼命蹬腿的虫子,背起撒了一半的桑叶筐,转身就没命地朝着镇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得那样快,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昔日蝗灾遮天蔽日的可怕景象,和亲人绝望的哭喊声仿佛又在眼前重现。
他一口气跑回小院,猛地推开院门,正在院子里翻晒被子的秦小满被吓了一跳。
“狗儿?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秦小满话未问完,就看到狗儿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小……小满哥……虫……虫子!”
狗儿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摊开手心,那两只已经被捏得半死的蝗虫躺在他汗湿的掌心里,细长的后腿还在微微抽搐。
“是……是蝗虫!灾蝗!它们来了!我在南坡那边的田里看到的!和……和我老家的一模一样!”
第五十三章
狗儿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尖利起来,几乎变了调。
秦小满闻言,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接过那两只虫子仔细看了看,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蝗灾,但关于其可怕的传说却听得太多!而手中的虫子确实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凶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拓恰好从镖局回来。
刚迈进院子,他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狗儿和神情凝重的秦小满,最后落在秦小满手中的虫子上。
“沈大哥!”狗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急急道,“是灾蝗!和寻常的绿色蝗虫不一样,我在南坡田里看到的!它们很快就会越来越多!吃光一切!我们北边就是这样……”
沈拓的眉头瞬间锁紧,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接过虫子,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南闯北,深知这种成群蝗虫的破坏力有多恐怖,一旦形成规模,便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他沉声问狗儿:“你看清楚了?多不多?具体在哪个位置?”
“看清楚了!就是这种!现在还不算多,零零星星的,在南坡那边的水田里!”狗儿急切地指着方向,“可我害怕……它们很快就会变得好多好多……”
“沈大哥……”秦小满看向沈拓,眼中也染上了担忧。
沈拓拍了拍狗儿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做得好,狗儿,这事很重要。别慌,有我。”
他对秦小满道:“你们待在院里,关好门窗。我这就去南坡亲眼看看,再去一趟镇长那里。这事必须立刻让他们知道,早做防备或许还能减少些损失。”
沈拓当即不再耽搁,将那只作为物证的蝗虫仔细收好,大步流星转身便出了院门,牵了马,直奔镇外南坡。
到了狗儿所说的那片水田,沈拓勒住马缰,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绿油油的稻田。起初看去,似乎与往常无异,但细看之下,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果然!
在一些稻株的叶片背面和根茎处,他清晰地看到了零星趴伏着的黄褐色蝗虫,与狗儿捉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它们正贪婪地啃食着鲜嫩的叶片,数量虽还未成规模,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沈拓脸色凝重,调转马头,猛抽一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镇上。
他并未直接求见镇长,而是先寻到了在镇公所当差,相熟已久的张书吏,将此紧急情况告知,并将那只作为物证的蝗虫交予他。
“张兄,此事绝非危言耸听,务必立刻禀报镇长大人!这虫与寻常蝗虫不同,一旦成势,后果不堪设想!”
张书吏见沈拓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深知对方为人从不妄言,又细看了那凶悍的蝗虫,顿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着虫子匆匆入内禀报。
镇长本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此讯,又亲眼见到书吏呈上的蝗虫,脸色骤然一变!
他虽是读书人,但幼时也是田间地头长大的,深知农事艰辛,更清楚这种“灾蝗”与普通蝗虫的区别意味着什么——这是大灾之兆!
“快!请沈镖头进来细说!还有,将农桑吏和几位经验老到的里长请来!”
镇长即刻下令,眉头紧锁,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
他比谁都明白,若真爆发大规模蝗灾,对于以农为本靠天吃饭的清河镇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届时饿殍遍野,他这镇长也就算当到头了。
沈拓被匆匆请入,他将自己在南坡所见言简意赅地告知了镇长。
镇长听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起初还抱着一丝或许是误判的奢望。
“沈镖头,此事……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大人。”沈拓语气沉凝,“蝗灾一旦成势,便是铺天盖地,绝非人力可挡,请知县大人尽早定夺,或许……还能抢下一线生机。”
镇长也被沈拓的凝重感染,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好,我即刻修书,派人快马送往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