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权臣后(22)
苏屿默本想说无事,可话在舌尖打了转,又咽了回去。
略作思忖后,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苏某出身寒门,又是文官,与武官本也无甚可说,裴小将军不喜也属正常。”
顾妍舒听闻这话,果然安慰他道:“不用理他,裴琰不知道这次打仗回来以后又犯什么浑,没干几件好事。”
“你能高中状元,满腹经纶,惊才绝艳,不必与他那个粗人一般见识,如今你在内阁任职,又得陛下青睐,封为少师,你我二人也即将成婚,谁敢瞧不起你,便是瞧不起我!”
苏屿默手指微微一动,嘴角勾出一丝笑意:“郡主说的是。”
顾妍舒似是有些累了,曲肘托着腮,恰好车帘晃动,一缕月光洒落在他肩头,月华顺着他的发梢流淌下来,在他的衣袍上洒下细碎的银光,让他整个人都被一层柔和的光晕裹着,让人不敢轻易亵渎,却又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
顾妍舒心中感叹,如此人物,竟然要成为她的夫婿了,他们二人抱着不同的目的,一个为了自己的仕途,一个为了避免和亲,为了出宫,阴差阳错间,都要奔赴一场名为婚约的困局。
她不确定道,“陛下已定了婚期,下个月初八你我就要成婚了,大人不会后悔吗?”
他微微侧首,看着她的双眼。
往常总是透着疏离的眼,此刻像被月光镌刻后又洗涤过,透出明亮的光,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双眸,没有半分闪躲,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此生无悔。”
顾妍舒的心蓦地一动。
她想。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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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心机,暗戳戳和lp告状。
第12章
她想。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哪怕他们是逢场作戏,总归也是让人愉悦的。
苏屿默的眼睛,让她想起来儿时认识的一个人,也有如此好看的一双眼睛,只可惜……
马车很快驶入宜南坊,停在苏屿默宅子的巷口,二人告别后,顾妍舒回了宫。
次日,顾妍舒命人给苏屿默送去了一乘马车。
苏隐和苏逸看着眼前这辆崭新马车,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隐瞪着眼睛道,“公子跟郡主说了些什么?怎么送了一辆马车来?”
苏逸坐在马车上,准备将马车绕一圈,驾往后院,“大概是哭了哭穷吧……”
……
春日午后的阳光明媚,一抹光亮透过雕花窗柩,在纸间渲上一片暖意,顾妍舒神色认真,她伏在书案上,指尖轻捻着笔杆,蘸了墨,笔尖在纸面拂过,一气呵成。
一个精巧的铃铛跃然纸上,正是在婚礼上覃妩腰间所佩的样式。
雨晴凝神看了半晌,“主子,这个铃铛模样好生精巧,但这镂空雕花的样式从未见过。”
雨舒若有所思,“看着像是南疆那边的花样。”
顾妍舒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我也是瞧着款式新奇,觉得不像寻常的铃铛,便画下来。”
她仔细地回忆,到底是在何处见过这个铃铛的花样。
她将画好的这一幅放在书桌一侧,“待我再拓几张,雨舒帮我去查查,兴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雨舒感叹道,“主子,您画的可真好!”
雨晴笑道,“那可不,主子这一点随了我家夫人,夫人的画那才是下笔如神……”
话刚出口,雨晴便觉多嘴,怕无意间勾起顾妍舒的伤心事,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吞下未尽之言。
说起母亲,顾妍舒眉眼都温柔起来,她还记得小时候,母亲作画时十分专注,她就在一旁看着,在书案边,等着母亲,等得困意袭来,头一点一点的,最后便歪着头在桌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书案上放了一幅画,画着打瞌睡的她 ,她现在都记得当时看见那幅画时,自己恼羞成怒的模样,因为母亲画下了她流口水的模样。
她拿着那幅画,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嘴撅的能老高:“阿娘,你怎么把我画的这么丑啊!”
母亲在旁边笑的开怀,后面看她实在是恼了,抱着她好一顿哄:“阿娘看我们家阿妍太可爱了,这才忍不住画下来,就算是流口水了,也是最好看的人儿。”
哄了好一会,她才消气。
再后来,母亲跟随父亲,带着她一同游历,便开始画舆图,母亲对地形的感知,对距离的把握,有着罕见的天赋,她所绘的舆图,大到疆域轮廓,江河湖海,小到州府位置,河道支流走向,一笔落下便如同丈量,更重要的是,边境关隘的位置、驿站间的距离,她都能标注得丝毫不差,精确无比。
她看过母亲画舆图,比寻常作画时更为认真,她将旧舆图置于一侧,在另一侧铺开新的绢布,待绢布完全铺平,镇纸置于两侧,她才取笔蘸墨,山脊江河都在她的笔下呈现出清晰的脉络。
她会对照最新的勘察记录,在新舆图上修正河道走向,待新图完成,母亲抚着她的头发,教导她:“纸上的东西终归是死的,只有去往实地,亲眼看过,亲自丈量过,才能知其全貌。”
母亲温暖的笑靥,柔和的声音,均湮没在那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了……
顾妍舒指尖微顿,面上笑容不变,与有荣焉道,“若论作画,母亲的功力,让人望尘莫及。”
很快,拓出一张新的图,她取出其中一张,交给雨舒,“拿着这张图,待出了宫,找匠人打听打听……”
雨舒双手接过,低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