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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112)

作者:嵊灵 阅读记录

——这次来的不是先前旬议时出现的机关鸟,而是真身。

机关堂堂主是一个死气沉沉的青年,名叫白藏。白藏的死感与槐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过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眼底青黑。

他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深黑色木匣,匣子的几个角都钉死了幽幽的铜钉,看上去很像一回事——倘若无视那实际上是一具棺材的话。

挽戈见到他时,的确有几分惊讶,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略微点头致意:“白堂主,有劳了。”

她没问为什么机关堂堂主会亲至,不过她或多或少猜到了。

白藏努力咧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笑,乱七八糟地讲:“有机会给少阁主效死,求之不得。”

挽戈:“……”

效死这话都来了,挽戈心想,这话说得仿佛她有谋权篡位的野心——虽然的确也有一些。

此次出行,除了挽戈选的二人外,执刑堂派来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

挽戈原以为执刑堂堂主会把那名在羊家诡境中唯一幸存的弟子派来。

毕竟从羊眙和邵滢滢后,细细一数,执刑堂堂主手下还活着的亲传弟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但是她同样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是位熟人,或者说或许算熟人。

执刑堂大弟子李万树,见到挽戈后,只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见过少阁主。奉堂主之命,这次江右之行,由弟子随行记事。”

挽戈乌黑的眼眸望向李万树,那分明很平淡,但是看得李万树有些不自在。

李万树当然不知道先前羊家诡境的事。在羊家诡境中,境主羊眙装成他的脸,从头到尾骗了一整场诡境。

挽戈的目光只在李万树脸上停留了片刻,就收回来了。

李万树还以为过关了,但却忽然听见挽戈问:“李师兄去过羊府吗。”

这问题问得太突然了。

李万树不太明白挽戈为什么这么问,愣了一下,才摇头道:

“未曾,当时奉师父之命,去吊唁羊眙师弟的是邵师妹和另外一个小师弟。”

李万树顿了下,才补充道:“小师弟回来后,似乎受了惊吓,神魂有些不稳,如今还在静养。师父座下无人可用,才命我前来。”

他看上去的确像个什么也不知道、未曾掺和执刑堂事情的老好人一样。

挽戈从头到尾不着痕迹地盯着李万树的神情,觉得他和传闻中的形象的确相符——为人算是正直,但有几分优柔寡断。

但是,执刑堂堂主为什么会派这么个人来盯着她?

挽戈只觉得李万树所说的小师弟还在静养的说法,似乎另有隐情。

毕竟旬议上的一见来看,那名弟子看上去没病没灾,能跑能跳。

挽戈心如明镜,有了些想法,但是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点头:

“诸位有劳了 ,人已到齐,那便启程。”

一行四个人,四匹快马,当日就踏上了去江右的路。

神鬼阁内众人百鬼夜行,仙之人兮列如麻,出来后也几乎是如此。

气氛算不上融洽,甚至有些诡异。

槐序师姐几乎哪里都能睡着,只顶着半死不活的死鱼眼,好像在前进,但分明已经在马背上睡着了。

只有间隔几个时辰,她才会骤然惊醒,猛然坐直,抓起随身携带的装订好的老阁主语录,开始念念有词:

“……阁主今日训诫,当有五层深意……”

另一边的白藏,比槐序更像个死人。

他背着那具心爱的沉重棺材,几乎爱不释手,好像这个才是他的本体,没事就给棺材修修补补,添上新漆。

挽戈也不说话。

于是这四人中唯一的活人李万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休息的时候,他有时想要试图和白藏和槐序搭话,得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至于和挽戈搭话,他更不敢了。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他们终于沿着舆图到达了理论上的目的地——江州城。

江州城是江右第一大郡,但是几乎越靠近,挽戈越觉得不对。

这里城墙虽然高,但是丝毫不见巍峨气象,反而处处透出朴素的意味。

及至城门下,四人勒马。

挽戈抬眼望向城门上方的石刻牌匾,才终于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上面龙飞凤舞的城门题字,并非“江州”,而是“柴桑”。

李万树悚然一惊:“舆图错了?”

他骤然从怀里拿出舆图,仔细比对后,脸色都白了:

“不对……从不净山一路向北,并无岔路,此处必是江州无疑,柴桑……柴桑应在三百里外!”

第64章

相比于李万树的慌乱,其余三人倒是平平并无什么反应。

挽戈仰头,又看了一眼城头的石牌匾,为李万树解释了一下:

“不是舆图错了,是移山诡境把路和地改了。”

白藏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嘟囔了一句:“见怪不怪。”

他这话好像是在嘲笑李万树。

李万树脸一红,不是气的,是惭的。他不似执刑堂其余人,算得上是执刑堂里难得的好脾气。

平心而论,李万树的水平在这一行人的确算得上是垫底——李万树的水平放执刑堂也不算拔尖,更遑论要相比于一个少阁主、一个机关堂堂主、一个老阁主亲徒。

因此他还是相当虚心受教:“还多请白堂主赐教。”

白藏才懒得赐教,其他两人也无动于衷,径直向城门方向去。

李万树也不生气,赶紧跟上,半步不落地跟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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