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24)
萧母还要去抓挽戈,但是手硬生生停在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金线前——那是谢危行的金线,她此前就领教过厉害,不敢向前。
萧母咬牙切齿:“国师大人仗势欺人!我萧府,可也不是吃素的!”
谢危行这辈子没少听人放过狠话,这么软绵绵的还是第一次,分外新奇,终于重新瞧了萧母一眼:“你要去天子面前状告本座吗?”
萧母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没有再上前一步。
挽戈一手拎着灯,和谢危行并肩离开萧府时,风雪正歇。
。
诡境『万象』。
【规则1:请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规则2:每日暮鼓三声前,请勿离开供奉院。】
规则是直接涌入识海的。并且不止一条。这就是天字上等的诡境。
谢危行垂眼望向自己的时候,视角明显低了一截。他很快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相当熟悉的斋舍内。从屋内铜镜的反光中,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的身形。
——不过十岁的少年模样。
谢危行顺手望了眼案上的课业记录。从上面的日期记录,他立刻明白了现在是什么身份。
现在他是十岁时的供奉院首徒,老国师最得意的弟子。
规则1是扮演自己的身份。
谢危行乐了,心想,这他可太熟了。
他当然知道少年时的自己是什么德行——上房揭瓦什么的都是小屁孩玩烂的,他十岁时干的坏事,那可更是坏多了。
谢危行现在的确还不知道,为什么以命灯为引子,去溯洄换命案的因果,会回到这个时间点。
不过,他心想,只要捣乱得足够多,他马上就知道了。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当年十岁这会儿,他大概会干什么坏事,于是相当娴熟地准备开干。
谢危行先去了趟供奉院的符堂。
符堂里面,周师叔正趴在地上,地上乱七八糟铺着许多黄符。
谢危行溜进来的时候,周师叔正撅着屁股,用朱砂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
地面上还杂七杂八摆着别的东西,一只铜铃,几面银镜,以及一枚金印。
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周师叔准备请神。
“危行?”
周师叔敏锐察觉到谢危行的悄然出现,警惕万分地瞪了他一眼。
他没少从这破崽子手里吃过亏,先发制人呵斥道:“少乱动!”
谢危行乐了下。
还有谁能有回到少年时代的经历?他回到十岁才发现,原来当年周师叔这么好玩。
玩心大发的谢危行,一边又有了坏心眼,一边装乖:“嗯嗯,师叔,我就来学习一下。”
他长的好看,装乖的时候,唇红齿白,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充满了无辜,站姿端正,看上去相当地懂事。
周师叔才不信他那堆鬼话,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想让他滚:“我这没能教你的东西。”
“师叔神通广大,给师叔打下手就够我学很多了,”谢危行睁眼说瞎话,奉承了几句,看上去乖得很,“我给师叔磨墨。”
他居然真的蹲在一边,开始磨墨了。
周师叔狐疑地上上下下扫视了谢危行一番,又盯了一会。
他见谢危行没什么要干坏事的迹
象,还以为这破崽子改邪归正了,于是冷哼一声,继续埋头写咒。
谢危行继续蹲在一旁,埋头磨墨,磨得相当专心,相当全神贯注。
过了大约两刻钟,周师叔终于写完了这套请神咒阵。
周师叔只觉得今天符气格外润,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和先前的步骤有什么不同。
于是周师叔满意地把原因归到谢危行身上,罕见地夸奖了谢危行一句:“磨得不错,长大了。”
谢危行心想,那是。
师叔你等着看十多年后长大了的我的坏心眼吧。
周师叔点了香,向符阵中心重重按下金印,开始念诵法决。
银镜里的波纹一收,随后又一张。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周师叔起初怀了些疑惑。这请神的感觉的确和从前不一样,但是他也说不上。直到银镜中一抹红出现,他才顿觉一种不好的预感——
“啊,郎君,”艳丽的影子在银镜中悄然浮现,一点红唇,“请人家来,阵仗也怪大的……”
周师叔一愣,差点把金印砸了。他手忙脚乱地念咒收阵,那艳影还依依不舍:“郎君,怎么又……”
艳影消失在银镜中了。
周师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请神,怎么变成了,请,请……”
他硬生生把后面那个“艳鬼”两个字,给吞了下去。
谢危行乐得不行。
但他站在一边,还是面色如常,装得很乖,满眼看上去都是对周师叔的崇敬。
但这根本不影响周师叔立刻猜到了事情的源头,对谢危行怒目而视:“你做了什么手脚!”
他气得要死:“你等着,这次我非得给老国师告状不可——”
他话没说完,门口就已经有人慌慌张张探头出来:“周师叔,老国师传话,过了黄昏就出行,去萧府,有要事。”
那传话的弟子也顺眼看见了谢危行,补了一句:“……老国师说,谢小先生也可随同。”
谢危行敏锐地从对话中捕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萧府。
十岁那年,他去过萧府吗?谢危行想了想,觉得并没有。
他本来就贪玩,这种看不出明显乐子的事,他总是找借口推掉。
不过似乎是那阵子,京里有传闻,说老国师铁了心想收一个相当特殊的小丫头做徒弟。
老国师很少收徒,多少人想成为老国师的门生都求而不得。但是,那丫头的父母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