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141)
云苓低着头,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外:“大人,许公子他,我……”
顾溪亭摆摆手:“不怪你,下去吧。”
许暮那般敏锐,府中上下细微的情绪变化又怎能瞒过他。
云苓如蒙大赦,赶紧关门退下。
许暮一步步走近,眉头紧蹙,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责问更让顾溪亭难受:“这么重的伤,还想瞒我?”
顾溪亭放下衣衫,试图扯出个轻松的笑:“没想瞒,只是怕你看了心里不好受。”
许暮抬手,指尖拂过绷带的边缘:“看不到,我就不会难受了?”
顾溪亭看着他眼底的心疼,暗自庆幸还好已提前处理,若让他亲眼看见上药过程,只怕更煎熬。
他抬手将许暮轻轻揽进怀里:“放心,这次真是小伤,看着吓人罢了。”
许暮要避开他后背的伤,双手无处可放,只能虚扶在他腰侧:“小伤你还不让我看。”
“但我跟你说,这顿打挨得值,差点咱们就不能同床共枕了。”顾溪亭下巴蹭了蹭许暮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庆幸。
“发生何事了?”
“我跪了一天了我的小茶仙,还不许我去床上躺着慢慢跟你说吗?”
顾溪亭贫得要命,许暮听着他的语气,没好气地推开他,又下意识想捶他一下,但目光触及他左肩那道更显眼的旧疤,终是没忍心下手。
顾溪亭背上有伤无法平躺,便侧身枕在许暮腿上。
许暮平日就拿他没法子,此刻更拗不过一个伤员,只得由着他青天白日地耍赖胡闹。
听顾溪亭讲完御书房种种,许暮愕然:“庞云策竟散布这种谣言?”
顾溪亭懒洋洋应着,指尖卷着许暮一缕头发:“嗯哼,眼下倒好,你与惊蛰,倒真像被我强取豪夺了似的。”
许暮看着他眼下如风流公子一般的作派,直言:“你看起来,倒真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顾溪亭听见他这么说自己,一不做二不休反手搂住他的腰:“小茶仙可不能趁我受伤就如此污蔑我……”
许暮被他闹得无法,只好承认自己冤枉他了。
顾溪亭这才放开许暮,仔细想来还是觉得值,这次虽挨了罚,惊蛰入仕之路却比预想的更快铺就,所有计划也都能更快实现了。
庞云策此番看似反击,实则阴差阳错推动了关键一步,只怕他日后知晓,要气得呕血。
许暮沉吟片刻,突然问他:“那皇上还会想着解救我吗?”
听到解救二字,顾溪亭笑得肩膀直颤,又牵动伤口,呲牙咧嘴地倒抽气:“他自是认为你被我强迫,巴不得你我离心。你我不和于他才是好事,如此一来,我将来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轻易迁怒于你。至于谁来解救你嘛……”
顾溪亭刻意拖长调子,眼中闪过狡黠:“可得看我的安排了。”
许暮笑着摇头,自从顾溪亭知道真相,又日渐被自己哄好了以后,好像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也不再对旁人、尤其是龙椅上那位抱有任何期待了。
他觉得如此也不错,没有希望就不会再有失望,他们可以专心去实现计划。
顾溪亭本来还想赖着许暮多抱一会儿,但这青天白日的,惊蛰对一切都还一无所知。
许暮强行拖着顾溪亭去书房找惊蛰,要不是他现在对惊蛰已经全无嫉妒之心,怕是又要横眉竖眼的了。
第72章 惊雷初绽
庞云策散播的顾溪亭强迫惊蛰的谣言, 是当事人听闻后都差点没拿稳杯子的程度,惊蛰十分抱歉道:“顾大人,因我之故, 累您声名受损至此,我……”
自那日书房助攻之后, 顾溪亭就已经拿惊蛰当自己人了, 这点不痛不痒的污名, 他浑不在意:“我本就没什么好名声, 你这点事, 损不了几分。”
惊蛰闻言依旧难安:“可大人终究是因这无稽之谈, 受了二十廷杖。”
顾溪亭嗤笑一声,更不在意了:“有无此事, 他都会寻由头罚我, 庞云策不过恰好递了把刀子罢了。”
他心下明白着呢,此前御书房外怒揍晏清和,又借昭阳之手扳倒钱伯仁, 如此接二连三地让庞云策吃瘪, 令永平帝觉得天平倾斜,必须得打压自己一番, 才好维持那所谓的制衡与颜面。
许暮看着顾溪亭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无论他是真洒脱还是强撑, 都让人心头发涩。
联想起此前种种, 永平帝明知顾溪亭是他的亲生骨肉,却仍如此绝情, 许暮难得动怒,低声骂了句:“狗皇帝行事竟如此决绝。”
突然听到许暮这样的清冷之人说出“狗皇帝”三个字,顾溪亭与惊蛰皆是一怔, 随即失笑。
竟然能令许暮这般性子的人都忍不住骂出口,永平帝也确是本事非凡。
此时,顾意敲门而入,奉上刚拿到的信笺:“昭阳公主派人送信来了。”
顾溪亭将信接过,仔细看完后递给惊蛰,随后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信上的内容。
“白天我受罚时,陛下已决意让惊蛰先行迁往林惟清府邸暂住,名为观察品性。斗茶夺魁前,会为你安排一场公开考核,由陛下亲选几位真正的文人大家主持,以示公允,朝中官员,一概不得参与评断。”
惊蛰拿着信的手一颤:多年夙愿,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他原以为此生都要困守云沧,在馄饨摊前寂寂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