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2)
马匹越来越近,为首之人的身影清晰起来,只见他一身玄青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让许暮不得不注意的,是他左侧眉骨上的一道陈旧疤痕,宛如利刃劈开眉峰,让这人本就冷峻脸上平添了几分煞气。
“什么人!胆敢……”话还没说完,马背上的男人抬手便是一道银光,八字须男人举着地契的手臂齐根而断,血溅了许暮一脸。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许暮,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仿佛雕像般愣在原地。
“监茶使办案。”
许暮浑身的血液在听到监茶使这三个字时凝固更甚,那个惨死的监茶使顾溪亭,书中描述其画像下标着四个朱红小字:酷吏当诛。
如今这大煞神,就在自己眼前。
随顾溪亭而来的黑甲骑士,将剑架在那妇人颈间,她忽地跪地:“大人!大人明鉴啊!纵火的是他!是许暮!他收了晏家的钱,早就把这茶园卖了!是他赖着不肯搬走,自己放的火想讹诈!大人您要为小民做主啊!”
她说到晏家两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太吵了。”顾溪亭不耐烦。
黑甲骑士剑光如白虹贯日,一剑封喉,翡翠耳坠与血滴子同时滚进灰堆里。
不到半刻,顾溪亭就在许暮面前要了两个人的性命。
“拿来。”顾溪亭翻身下马,看着许暮紧攥着的那只手,冷冷道。
许暮惊恐未定,肩上还带着伤,面对这大煞神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一边护着身后的许诺,一边抽出手中被烧了一半的地契交给顾溪亭。
顾溪亭的剑尖挑起许暮散落的发带:“许暮,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顾溪亭步步紧逼,许暮本能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腰撞上摇摇欲坠的围栏,许暮本就虚弱,最终还是没撑住瘫坐在地。
剑刃突然抵住他的喉结,许暮偏过头,在一洼映着月光的水坑里看到他此刻的模样:竟与自己本来的面貌别无二致,但年轻了许多,约莫是十八九岁时的模样,只眉间比自己多了颗朱砂痣,当然也更加狼狈。
这种天残开局,许暮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与顾溪亭对视:“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顾溪亭蹲下身来,抓起他的手腕:“你手里拿着唯一能打开我娘亲遗物的钥匙,你说你不知道?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和地契一起交给晏家!”
顾溪亭抽出钥匙,一把甩开许暮的手腕:“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东西在哪?”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下起小雨,雨水打在顾溪亭的额角,许暮看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地甩了甩头,眉宇间掠过一丝烦躁。
趁这短暂的空隙,一直躲在许暮身后,吓得小脸惨白的许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扑了出来,挡在了许暮和顾溪亭中间:“大哥哥!”
许诺抹了把眼泪接着哭道:“不对,监茶使大人!我兄长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为了这把钥匙冲进火里,被房梁砸伤了头,腿也受伤了,刚刚清醒过来连我都不记得了,求求你别杀他!我也是在这茶园里长大的,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或许是许诺的年纪让顾溪亭觉得她不会骗人,又或者他还没真的到良心全无,残忍到能对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下手的地步。
顾溪亭竟然帮许诺擦干了眼泪:“你就是许诺?”
许诺点头回应。
顾溪亭取下身上的大麾给许诺披上:“九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在你娘亲肚子里呢。”
顾溪亭自顾自地说着,又给许诺系好大麾,眼神却始终看向很远的地方。
许暮有点懵,他看的开篇里,顾溪亭还没出场,可他这话听来,像是跟原主认识?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顾溪亭的目光突然转向旁边的许暮,语气已不似之前那般冷,情绪也稍显平静。
许暮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顾溪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他只是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最终转身上马。
“主子,还押着的其他人呢,好像都是晏家的打手。”
“清。”
“是!”黑甲骑士们利刃出鞘即回,一剑封喉,接着又快速处理了这些尸体。
“走。”顾溪亭低喝一声,这群人又如同来时一般,卷起烟尘,迅速消失在雨幕深处。
许暮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知道,这事恐怕没这么轻易就能解决。
早春的山上,寒气本就入骨,冷雨未停,温度骤降起来。
许暮打了个寒颤,从冰冷的泥地上爬起来,若是只有自己也就罢了,可身边还带了个小女孩。
他环顾四周,断壁残垣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荒芜,许暮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这要怎么活?
“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避避雨吗?”
“有……有的,哥,跟我来。”
许诺带着许暮,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烧毁的屋舍,沿着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艰难地向山上爬去。
小路蜿蜒,越往上走,烧焦的痕迹越少,最终两人到达半山腰靠近山顶的一个小屋。
因为位置较高,大火并未波及这里,虽然小屋有些残破,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哥,这里……”许诺怯生生地看着许暮,小脸上满是疲惫和不安。
“累坏了吧?你先睡会儿。”许暮扶着许诺坐到那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
许诺听话地裹紧了顾溪亭留给她那件大披风,她看着许暮,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疑问,但终究抵不过沉重的困意,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