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248)
这气氛昭阳倒是不怕,但她怕许诺会紧张,谁知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姑娘还是兴奋大于一切。
昭阳则径直走向主位,坦然坐下,许诺很自觉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韩奎正要开口介绍:“殿下,这位是……”
“不必介绍了。”
昭阳抬手打断,目光依次掠过帐内诸将:“狼山口守将,赵振彪赵将军,擅守,尤精山地防御。铁壁关副将,除了韩奎将军你,还有这位,周莽周将军,性子急,但冲阵是一把好手。渡河堡守将,李延年李将军,心思缜密,水战陆战皆通。这位……”
她目光落在一位一直沉默、面容冷峻的将领身上:“老帅的亲卫统领出身,后独领一军驻守侧翼黑石隘的,冯闯冯将军。还有这位,主管全军粮草器械、脾气比石头还硬的,钱不易钱司马。”
她每说一人就对应看向一人,竟将他们的姓名职务,甚至大致性格特点,说得分毫不差。
就连并非主力守将,位置相对偏远的冯闯和主管后勤、通常不被前线将领看得上眼的钱不易,她都一清二楚。
被点名的将领们脸上掠过一丝愕然。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哔剥。
几位老将交换着眼神,最初的轻视略微收敛,但疑惑与审视更浓。
这位长公主,对他们了解如此之深,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所图非小。
昭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意外,也不急着让他们认可。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尖锐。
“我知道诸位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是个靠着出身坐在深宫里的丫头片子,若不是陛下长姐,若不是顶着公主名头,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中军帐的主位?有什么资格,对着你们这些在边关刀头舔血几十年的老家伙指手画脚?”
她这话太过直白,几乎是将双方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狠狠撕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几位将领脸色都变了变。
韩奎欲言又止,周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赵振彪眯起了眼,冯闯依旧面无表情,钱不易则重重哼了一声。
显然,昭阳说中了他们的心思。
然而,这种证明自己比得上皇子、更强得过大雍无数男子的事情,昭阳比谁都熟练。
她像是没看到他们的脸色,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但,我能来,坐在这里,自然有我能来的理由。这理由,不是因为我姓祁,更不仅仅因为本宫是长公主。”
她目光湛湛,缓缓道:“论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本宫不如诸位。论排兵布阵,沙场对决,本宫亦不如萧老将军。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傲然:“若论识人用人,放眼如今大雍,能在本宫之上者,屈指可数!”
她说完后,帐内落针可闻。
这番话,简直狂妄到了极点!可刚才她的表现,竟让人一时无法反驳,甚至……隐隐觉得,或许她并非完全自夸。
至少,她能准确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说出他们的性格特点,这份功课,这份用心,这份看人的眼力,就不是寻常深宫妇人能做到的。
昭阳看着他们眼中神色的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
她今日要的不是他们立刻跪地效忠,而是撕开那层轻视的隔膜,获得一个平等对话、或者说让他们愿意听她说话的资格。
昭阳语气放缓:“眼下军情紧急,赤炎部大军压境,不是诸位与我争论资历出身的时候。”
她不再自称本宫,而是改回了我。
姿态依旧强势,却将彼此拉到了一个更接近同僚而非主从的位置。
昭阳的耿直和傲慢,确实很适合对付这帮老将。
赵振彪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殿下既知我等,亦知军情,末将无异议,自当遵令。”
周莽瓮声瓮气道:“殿下既然把话挑明了,末将也无话说,只要殿下真能带我们打胜仗,守住关隘,末将就服!”
李延年、冯闯沉默点头,钱不易又哼了一声,但没反对。
韩奎松了口气,忙道:“末将等必尽心竭力,辅佐殿下!”
昭阳心中稍定,这第一步,算是勉强站稳了。
她知道,真正的信服,需要用接下来的决策和胜利来换取。
气氛稍缓,昭阳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身旁的许诺,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
她伸手,轻轻将许诺带到身前,面对众将。
“还有一事,这是许诺,也是萧老将军最为看重、亲口指定的接班人。”昭阳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种明确的亲近与托付之意。
帐内众将再次一愣,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许诺身上。
小姑娘虽然因一路奔波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努力挺直小身板,不让自己露怯。
听到昭阳介绍,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抱拳,像模像样地对众将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小诺见过各位叔叔,外公常教导,戍边将士保家卫国,最为辛劳可敬,日后,还望各位叔叔多多指点。”
她年纪虽小,举止却大方有礼,话语真诚,尤其是那句“戍边将士保家卫国,最为辛劳可敬”,说到了这些老粗的心坎里。
再加上指定接班人这个光环的天然好感,几位将领的脸色明显更加缓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