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40)
许暮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顾溪亭带着冰冷狡黠笑意的侧脸上,他这是在帮自己出气:“确实是个好饵,顾大人煞费苦心了。”
“为了让这个饵撒的更广些,钱园的人倒也出了一份力。”顾溪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杯沿,“明天,你只需等着看戏就好,看那条被激怒的疯狗,会如何迫不及待地,扑向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许暮心下了然,有了钱秉坤的推波助澜,势必会让晏家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许暮正欲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醍醐和冰绡那边呢……”
“足以以假乱真,只等永昌那边有动静,便可偷梁换柱。”顾溪亭顿了顿补充道,“霜刃司和泉鸣司的人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动手。”
许暮点了点头,心中稍安。所有计划都在稳步推进,晏家的末日似乎已在眼前。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便悄然爬上心头。
他抬眼看向顾溪亭,顾溪亭也正看着他。
晏家进入死亡倒计时,意味着顾溪亭留在云沧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分别的阴影,笼罩在庭院上空。
许暮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凉掉的赤霞,苦涩之味似乎更重了些,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低声道:“那就好。”
晨光温暖和煦,却怎么也照不透两人之间抉择的鸿沟。
第22章 引蛇出洞
夜色如墨,西市早已陷入死寂,唯有永昌杂货铺后院的高墙内,几盏风灯映着地窖入口处森严的守卫。
“喵……呜……嗷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毫无预兆地在墙外响起,好像两只野猫为争夺地盘打起来了。
“娘的!又是哪来的野猫!天天乱叫烦死了!”
连着守了几个大夜了,刚要靠着门框小眯一会儿,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得心烦意乱,一个守卫忍不住小声咒骂。
另一个守卫也皱眉:“听着像是要打起来了?别把野猫引进院里了,把头儿叫醒了咱俩又得挨顿骂。”
就在两人注意力都被墙外的两猫大战吸引时,几道融入夜色的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滑入院中。
守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后传来一阵酸麻,意识瞬间模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紧随而至的影子接住,拖入旁边的杂物堆里。
整个过程相当迅速,唯一的一点声响也被外面的猫叫声完美掩盖。
一场完美的偷梁换柱在悄然进行。
次日一早,晏家还会收到更大的礼,一场声东击西引蛇出洞的好戏会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让永昌杂货铺被忽视,便是这场行动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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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红,赤霞香,天赐仙草降云沧!蒸青老,蒸青黄,晏家茶霸黑心肠!茶霸倒,茶市亮,百姓拍手笑断肠!”
童谣一夜之间已传遍了云沧的大街小巷。
顾府前院的空地上,卜珏和一众学徒早早就到了,等着许暮传授捻揉的技巧。
但此刻许暮还没过来,众人的话题都聚焦在那首童谣上。
“听说了吗?晏家铺子门口都堵上人了!有人喊着要退掉那些贵死人的旧茶!”
“何止!码头那边,晏家运茶船的船老大都跟人吵起来了,说童谣唱的就是事实!”
学徒们兴奋地议论着,纷纷拍手叫绝,更因为自己能被选中做赤霞的学徒而骄傲。
卜珏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抱着他那狸花猫倚在月洞门旁,看见许暮过来了,才慢悠悠地凑到他跟前。
他带着点睡意未消的慵懒问道:“是顾大人的手笔吧?”
许暮看了卜珏一眼,这小子,果然如顾溪亭所言,聪明剔透,昨日萎凋掌握最快的也是他,对温度的感知异常敏锐。
许暮招招手让他贴近点,语气带着玩笑的警告:“想活得久一点,就别问太多。”
卜珏瞬间领悟,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抱着猫转身走开,嘴里小声嘟囔:“不问了不问了,我死了,我家咪咪可怎么办。”
那姿态,仿佛刚才那个问出敏感问题的不是他。
许暮宠溺摇头,拿这种天赋型制茶选手没办法。
不过许暮心里也清楚,顾溪亭派人将童谣传遍大街小巷,引发云沧百姓的众怒,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地击垮晏家,想要撼动晏家的根基,靠的是钱秉坤在背后的暗箱操作。
许暮暗自感慨,在这样一个世家掌权的世道上,钱秉坤表面不露锋芒,却能在幕后操纵,引导局势的走向,撼动世家的根基。连他这样的人都对顾溪亭的外婆赞不绝口,很难想象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钱秉坤在暗中做了什么许暮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将赤霞的制作工艺传授出去。
许暮收了心,拍拍手把议论纷纷的众人召唤过来,开始讲解捻揉的要领:“力道需稳且匀活,茶汁渗出汁凝如露,能在后续发酵中转化出醇厚甘香。”
他拿起萎凋适度的茶青,双手覆上,在揉捻台上示范起来。
大家屏息凝神认真模仿,捻揉看似简单,实则极考究手上功夫的细腻与力道掌控。
不多时,便有人用力过猛,将叶片揉烂,有人力道太轻,茶汁渗出不足,还有人节奏混乱,揉出的茶团松散不成型。
一时间,哀叹和请教声此起彼伏,许暮耐着性子,穿梭在学徒间,一一指点纠正。
不远处连接前院的小阁楼二层,顾溪亭斜倚在窗边,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那个尚未能解开的鼓把,目光落在院中那个青碧色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