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27)
明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哥一起。
贺之澈浅笑着摇了摇头,嘲笑着自己的多疑,只是在上楼的时候心里却总有种隐隐约约不安的感觉。
走上二楼,他的房间就在明栀房间的隔壁。
他的手悬在空中,最终还是敲了几下。
现在不到十点,应该还没睡觉吧。
贺之澈这么想着。
可是没人开门。
这一边,明栀在绝望的时刻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指甲在他肩胛处抓出几道血痕。
贺伽树吃痛,手上的动作钳住力道稍轻。
明栀终于从桎梏中脱离出来,她的手腕方才被攥得生疼,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没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贺伽树已经坐起了身,听见她像是小兽般呜咽的哭声,只觉得烦闷极了。
他用指尖揉了揉躁郁的眉心,嗓音低哑,带着嘲弄。
“别哭了行么,捧你场的人已经走了。”
说完这句,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烦闷从何而来。
——“你不会以为,在贺之澈那边扮扮可怜,他就会
一直为你出头吧?”
那他呢?
他为什么也在看见她的泪水后,而好心放过了她呢。
扪心自问,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怜香惜玉的良善之辈。
那为什么他也会因为她在装可怜而心软了。
只能说这个女人,手段实在了得。
明栀只觉得这人真是半分都不能招惹,就不应该好心询问他,甚至帮助他。
农夫与蛇的故事,今日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双手撑起了身子,一言不发地准备要走。
这次贺伽树没有留她。
刚才的惊惶因为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后稍稍缓解,她将门反锁后,身子因为脱力而顺着门滑下,就这么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的眼睫还湿润着,双手用力扣紧,环在弓起的膝盖上。
不敢放声大哭,因为怕被隔壁的人听见。
此时此刻,她很讨厌这个卑微怯懦的自己。
*
周六晚上。
明栀和贺家一家人坐上了加长林肯,准备前往宴会现场。
在倪煦的安顿下,向来不施粉黛的她也化上了淡妆。在化妆师询问她红肿的眼睛什么情况时,她也只是笑笑,说自己昨晚没有睡好。
车内宽敞,全然没有昨日三人共挤在后排的局促。只是由于车内的布局,明栀一抬眼就能看见对面坐着的桀骜身影,便从上车起就一直低垂着头。
“别紧张。”
坐在她身边的贺之澈,见她一直不安地绞动着手指,温和地宽慰道。
明栀点了点头。
此时贺铭在闭目养神,倪煦在翻动着手机。
谁也没再出声过,直到车缓缓停在一处恢弘的国际酒店前。
为了搭配今天的礼裙,她今天穿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
不算高,但对于她这种不怎么穿高跟鞋的人来说,走路还是没有那么平稳。
在下车的时候,她搭上了贺之澈递来的手,总算是平稳落了地。
贺家夫妇已经先行下了车向前走去。
在车上还隔着远远坐的两人,在下车后立刻变得形影不离起来。
只见倪煦挽着贺铭的手臂,看起来很像是一对伉俪情深的伴侣。
两人昨日给予对方恶毒的咒骂犹在耳侧响起,明栀看着眼前两人的背影,有些怔然恍惚。
“昨天,你休息的很早吗?”贺之澈走在她的身侧,突然问道,让她心下一惊。
她没敢转头去看贺之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问道:“怎么了?”
“我昨晚上楼的时候,敲了敲你的门,你没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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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对于昨晚一闪而过的熟悉衣角,说不在意是假的。
可贺之澈无法想象,明栀和哥在一起的场景。
显然,明栀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
所以她先是垂下睫毛,快速想好说辞,然后调整好表情。
随即,她昂起头,露出笑来,道:“昨晚我戴着降噪耳机听歌呢,所以没听见敲门声。”
她的眼神很澄澈。
但是被贺之澈牵着的微微蜷缩的手指却有些出卖了她。
贺之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也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再执着这个话题,而明栀也以为这就像是蝴蝶微震动下了翅膀,没有惊起什么波澜。
越靠近宴会厅的大门,明栀轻轻松开了手,故意稍慢走了一步,和贺之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贺之澈的指节微微收紧,却没有回头。
明栀自然也没能看见,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日令她陌生至极的神情。
两侧的侍者缓缓拉开鎏金宴会厅大门,明栀跟随贺家众人步入。
富丽堂皇,觥筹交错。
很像是在电视剧会看到的画面。
但现实往往比虚构的东西还要夸张。
明栀是第一次随着贺家人参加这样的场合,所以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万众瞩目的存在。
厅内的宾客看见在看见为首的贺家夫妇后,立马迎了上去,或是寒暄,或是奉承。
而他们立于人群中央,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接纳这份众星捧月的簇拥,举手投足间尽是疏离的贵气。
出乎意料的是,倪煦这次没有欣然地听着别人对儿子的恭维,而是将站在外侧的明栀叫了过来。
明栀原本就不习惯那样的追捧,被人忽视反而让她觉得轻松。
听到贺夫人亲切的呼唤,她先是一怔,随即温吞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