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91)
她顺着房间门,缓缓蹲下身,而后抱住自己的头,捂住了耳朵。
房间外。
贺之澈转过身,正对上贺伽树那双幽深的眸。
既然哥能说出那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刚才对明栀所说的,哥或多或少都听见了。
可,那又怎样呢?
就因为哥不喜欢明栀,所以就要阻止吗?
想到这里,他极为平静道:“我没有做戏,我是真的要和栀栀在一起。”
贺伽树的眼眸微微眯起,却依旧掩盖不了其中的玩味。
“凭你?”
明栀不知道贺之澈为什么会出国,可贺伽树却是清楚得很。
不过是又不自量力地在父母面前说了什么,然后被分配到海外的子公司,美名其曰如果能解决那边棘手的问题,就考虑考虑他所说的话。
他的傻弟弟,还是太天真了。
就算能通过他们所谓的“考核”,爸妈依旧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的。
既然要斗,那就要同坐在一张牌桌上才有资格。
在牌桌边等候调遣,就只能得到蝇头小利而已。
贺之澈的神色一凛,皱着眉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怠,其中的讥诮却毫不保留地显露出来。
“就是觉得你乖宝宝做久了,挥出来的也只是软绵绵的拳罢了。”
说完这句,他不再看贺之澈变得阴沉的脸色,走了几步迈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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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澈你哥已经快被刺激的要黑化了[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两个小时前。
出站口人潮拥挤,却硬生生因为某人极强的压迫感,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
车锁自动感应,贺伽树在上车之前,原本是想将手中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都丢到垃圾桶内。
可终究,还是抛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贺伽树犯不着和花计较,他习惯性地将手肘撑在车窗窗框,手指微蜷放在脸颊的位置。
方才还不觉得,此时瞥了一眼,才看见掌心的位置被扎了好几个微细的血洞。
疼吗?
倒是不怎么觉得。
在车内昏暗的光线内,他突然想到,如果明栀发现他的这些伤口后,会不会又傻里傻气地、夸张地叫着要给他包扎。
然后,再系上那个傻里傻气的蝴蝶结。
这么想着,他的眼前便又浮现出了明栀的面容。
她柔柔笑着,却不是对他。
而是对她的心上人,也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说不定,就算他现在把伤口袒露在她面前,她也会视而不见,毕竟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贺之澈。
贺伽树如墨渊深沉的眼眸,倏地闪过一丝茫然的情绪。
在刹那,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无数词汇,譬如郎才女貌、譬如两情相悦。
这些词汇和眼前拥抱的两人匹配起来,让他无端生厌。
寂静的停车场内,突然响起一声长久而又震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场地内无限蔓延。
是贺伽树的拳砸在了方向盘的位置,这才有了刚刚那些声响。
他低垂着头,白天尚且规整的额发,此时却有些散乱地遮挡在眼前的位置。
心念已起。
便不可轻易流转。
再抬头时,他眼中的茫然在刹那间变为狠戾。
不会就这么拱手让人的。
绝不会。
他驾着车,先是赶回公司,拿上那叠资料,而后折返回了贺家。
全程的速度都在市区内超速的边缘。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两人今晚也一定会回去。
晚餐他心情不好,也就没吃。
贺铭最近心情真的不错,在贺伽树一如既往地漠视上楼后,也没有大动肝火,甚至吩咐了佣人再准备一份餐食给他送上了房间。
贺伽树立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果然看见那辆载着两人的车,驶进了院内。
而后也就有了,他听见贺之澈说那些话的一幕。
贺伽树缓着步子,走到贺铭的书房。
也没敲门,就这么径自进入。
贺铭显然对他的这些细节不太满意,奈何这个儿子向来就是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
从小到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连生活费也断过,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屈服过。
他想起他的父亲Alex,那个有着一半混血的英格兰贵族,秉持着一切刻板守礼的准则,却唯独对贺伽树这个亲外孙没有任何办法。
今年过年回老宅的时候,Alex特地问贺伽树去了哪里。
可惜谁都能没联系的上他。
半山庄园内,长长的饭桌上,无人敢说话,包括在外杀伐果断的贺铭,在面对父亲审视的眼光,也只是沉默低垂着头。
暴虐无道的国王,头一次发出暮年的叹息。
“都吃饭吧。”他这么说着:“铭,待会来找我。”
年过半百的贺铭,在走进父亲的书房时,远不像贺伽树那般轻松。
他以为Alex会指责他教子无方,就像他成长路上每一次受到的打压一样。
可是这次没有。
父亲递给他一根高希霸雪茄,空气中弥漫出呛人且浓烈的烟味。
“铭,我老了。”那双灰色的眼睛,漠然地打量过贺铭。“你也是。”
“但是,伽树我很中意。”
那一刻,贺铭似是被烟味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想猛烈地咳嗽,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更加中意这个大儿子。
即便瞳孔的颜色截然不同,但其中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Alex再怎么说,到底也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