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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难逃(43)

作者:仙苑其灵 阅读记录

沈修笑着摆手,“沈家就在西南角,与宴家不过百步之遥,算不上麻烦,便当做是饭后消食罢。”

宴安欲言又止,然左思右想,似也只有此法可行。

“那便劳先生费心了。”宴安低声说完,忽又想起一事,“先生今日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沈修心道,若无要紧事,便不能寻她么?

然他只是心中想想,面上还是如实回道:“我知宴宁初十赴京,今晨特意从县里赶回来想送他一程,没想还是错过了。”

宴安闻言,眼睫微垂,“宁哥儿走得急,天未亮就上了驴车,便是与先生错过,他心中定也会万分感念的。”

沈修唇角微弯,望她的眸光愈发柔和。

沈修临走前,特意在院子里与宴安说话,那声音故意比平日里扬高几分,说待夜里再送些东西过来。

宴安心知他这是故意说给隔壁听的,便配合着应声。

沈修走后,白日里宴家便未再来人,小院静悄悄的,隔壁也未见再有何异动。

到了夜里,宴安从柜中取出一红色巴掌大的小灯笼,挂在院中那棚角处。

宴安也不知沈修何时会来,只知这院子土墙不高,夜里点了灯笼,他若来时,只稍一抬眼,便能看到光亮。

沈修未曾与旁人说,只道身子不适,叫小厮帮他将后面几日行程全部推了。

他是晌午不到巳时,从宴家离开的,到了午时用过饭后,便说要外出走动,特地拐到宴家门前,未曾叩门,而是静静等了片刻,见里面未有已响,才又回到家中。

未时,沈修再次寻来,同样没有叩门。

申时,酉时,戌时……几乎每过一个时辰,沈修皆会出现在宴家门外。

到了亥时,看到那盏灯笼将院里照出一角光亮,沈修倏然觉得安心不少,然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唇角带着抹温润的弧度,踩着月色,在门前静默等候。

夜里风寒,沈修却并不着急离去,甚至待得比白日来时更久了些。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四周只剩一片寂静,他才终是提步离开。

宴安今晚注定睡不踏实,她但凡合了眼,眼前便时而是赵伯坐在王婶身上,怒目圆睁地掐着她脖颈发狠的模样……

时而是王婶扑在炕边满脸血泪的哭诉……

时而又是赵伯浑身酒气,不住往她怀里扑的画面……

还有她今日手持菜刀,冲着赵伯呵斥时,那刀柄沾着冷汗的黏腻感,也无比清晰……

宴安猛地睁开了眼,四周一片漆黑,也不知此刻是何时,但听阿婆呼吸沉稳冗长,想来已是到了深夜。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屋中那布帘,然宴宁不在,布帘并未拉上,那里间空空荡荡,一片幽暗。

宴安头一次这般想念宴宁。

若他在家,她应当不会这般害怕。

宴安正想着宴宁,便听院子里似是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响动。

她心头倏然一紧,呼吸即刻屏住,侧耳细听。

又是咯吱一声,就在那棚子的方向。

她咬紧下唇,倏地一下坐起身来,她睡前就将一把剪刀压在了枕下,此刻便拿着那剪刀,慢慢下炕,将房门推开一道细缝,朝外看去。

在棚角那灯笼微弱的光亮下,她看到棚后土墙上,竟露出一个头来。

宴安一眼认出,那正是赵伯!

他竟是要翻墙过来!

眼看赵伯已是露出半个身子,就要骑上墙头,宴安后脊猛然一凉,拿着那剪刀便冲了出来。

月色下,赵伯冒着酒气,摇头晃脑地朝宴安**,“安姐儿啊,还没睡呐?”

“你、你做什么?!”宴安心头虽惧,但还是厉声喝道,“你再这般,我便叫人了!”

赵伯嗤笑一声,竟又往爬了一截,“叫啊!这西头可就住了咱们两户,你就是将喉咙喊破,也没人应声,便是来了人……”他说着,打了个酒嗝儿,嘿嘿一笑,“我就说是你勾搭我,说你夜夜都在墙头等我,到时候损了名节的可是你,不是我!”

宴安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她曾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那日是赵伯喝醉了,不过只是个误会罢了,她不该太过在意,可如今看到这一幕,又听了这番话,她终是明白过来,那日的赵福是借酒装醉,故意要欺负于她!

见宴安似是愣住,未再出声,赵福便以为是被他三言两语唬住了,于是便笑得愈发得意,“阿伯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些年阿伯可没少关照你们,做人不能忘本,你便乖乖陪陪阿伯,就陪阿伯聊上两句,就当是报恩了……来,让阿伯好好瞧瞧咱家安姐儿……”

赵福想到那日扑上前去,那鼻尖沾上的清香,还有那绵软的触感,便已是涎水直流。

眼看他猛地一撑,彻底坐上墙头,翻个身子便能落地。

宴安脑中顿时嗡了一声,似空白了般,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叫他进到院中!

宴安立即提步跑到墙边,顺手操起白日晾衣的竹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伯腰间狠狠就是一挥。

赵福本就喝了酒,身形不稳,被狠敲了一下,疼得嗷嗷直叫,瞬间生出恼意,一把将那竹竿抓在手中,“小贱人,竟敢打老子!”

宴安不敢松手,便死死攥着竹竿,与他来回拉扯,然她到底是个女子,那赵伯也才刚四十出头,有的是力气,那竹竿眼看要被他夺走,宴安索性要紧牙关,将另一手的剪刀高高举起,对准赵福的大腿狠狠扎去。

赵福哑然失声,直抽冷气,整个身子也跟着在那墙头猛然一晃,直接一头攮进宴家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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