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103)CP
许知行停顿了很久,如“是否有一瞬间想杀死蒋淮”时那样,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蒋淮张了张嘴,没有再说。
许久,许知行才答道:
“是,”
蒋淮看向他的脸,见许知行的眼神含着一片水汽,非常认真:“但不全是。”
两人停顿了片刻,蒋淮和许知行凑得很近,近得能交换彼此的呼吸。
“和我在一起之后的生活,和你想的一样吗?”
蒋淮木讷地问。
——成为了刘乐铃的儿子,能顺理成章地叫她“妈妈”;成了那个家庭中的一份子,梦幻王国真正的家庭成员。
这样的生活,和许知行曾经幻想的一样吗?
如果幻想已经被满足,那么蒋淮作为他实现幻想的载体,或许也不太重要了。
至于蒋淮这个人本身的麻烦、痛苦与混乱,于许知行而言可能是无意义的。
“我说了,”
许知行的语气中包含着某种能穿梭时空的锐利:
“我知道我成为不了你。”
蒋淮直起身来,在车中和他对视。
“我早就说过,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许知行也直起身,理了理肩膀上掉落的衣物:“我没想过能和你互相理解。我知道人各有命,我只能走好自己的路。”
蒋淮愣愣地望着他,费力调动理智来消化。
“我已经度过了幻想成为另一个人就能解决自己所有问题的时期,”
许知行的嗓音平和,像清泉一般,极具说服力。
“所以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那样。”
许知行顿了一顿:“我不会因为你变丑了就不爱你;不会因为你失去工作就不爱你;不会因为你和父母决裂就不爱你…更不会因为你在葬礼上吐了就不爱你。”
蒋淮紧紧地盯着他的唇,直到他真的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我记得你5岁、10岁、15岁的样子;记得你对我的好,也记得你不好的一面——我看见那些真正的你,你的挣扎、疑惑、痛苦和不堪。”
许知行垂下眼,语气极为平静:
“我从没想过回避它们。”
蒋淮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线:“你说的,是真的吗?”
许知行点点头。
“为什么…你在这种时候…又这么坦诚?”
明明沉默了无数次。
蒋淮想到无数次许知行沉默的场景,总是欲言又止,眼中包含某些要说的东西,却总是不开口。
“我说不出口,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许知行轻轻垂下头:“我自己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许知行抬起眼:“我不说,不代表我不这么想。”
蒋淮吸了口气,许知行微微往前探了探身体。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许知行轻声解释原因:
“你的眼睛在哭啊。”
没有落泪,但流露出的眼神,分明是哭泣的眼神。
蒋淮哑声,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是吗?”
蒋淮愣愣地问。
尖锐对抗的、哭泣绝望的、总是板板正正的样子不是。
许知行本来的样子,应当是这样的:柔软的、敏锐的、睿智而富有情感的。
蒋淮想起陶佳的话:
她并不是变得开朗,而是找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在那时,蒋淮忍不住设想许知行能否有一天能像她一样——
这一天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快到他来不及思索背后的全部意义。
“大概吧。”
许知行露出一个很腼腆的笑容。
第65章 最亲密的人
晚上,许知行分心得厉害。
无论怎么弄,一双眼始终担忧地追着蒋淮。
蒋淮合上眼,安静地调整呼吸,被许知行的指尖唤醒:许知行轻轻用指尖拨开他掉落的碎发,拂了拂脸颊处的皮肤。
蒋淮笑了一下,用手整个拢住了他的手。
最终因为实在太疲惫,澡也没洗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后半夜醒来时,蒋淮浑身都疼,抬眼一看,许知行还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朦胧的水色,出神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蒋淮先是惊了一下,愧疚悄然入侵,接着又是数不尽的怜惜:“又不好好睡。”
许知行张了张唇,没接话。蒋淮正准备起身,却被许知行按了回去:“不要起来。”
蒋淮看着他的眼,知道他想让自己多休息。
“澡都没洗。”
蒋淮一时没有拒绝,只是睡回去抱紧他,将被子揽紧,一手探到被子下面:“自己弄出来了吗?”
许知行摇摇头。
“又生病怎么办。”
蒋淮说得很轻,仿佛只是给自己听。
许知行没回答,蒋淮还是想起身,最终许知行拗不过他,只好顾不上似的开口:“别走。”
蒋淮定住了,没走,也没作出任何身体反应。
“再抱一下不行吗?”
许知行的语调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见人没回应,又迟疑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腕。称不上是强硬地扣住,但绝对属于挽留。
蒋淮盯着他的脸,还泛着些许病态的红;眼神是闪躲的,动作却又是挽留的;语气是又轻又羞的,却又和蒋淮做那些事。
“求我,”蒋淮已经察觉到许知行那份担忧后面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忍耐欺负他的欲望:“求我我就留下。”
“求你。”
许知行又轻又快地说。
“不够。”蒋淮语气冷硬,像个严肃又刚正不阿的判官:“好好求。”
见许知行没反应,蒋淮又加重筹码:“喜欢抱?求我就好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