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126)CP
这所幼儿园建在一个社区附近,社区内的房子都很小,里头的大人也不时髦,至少没有他妈妈时髦,显得很质朴。
在这里,他被交付给一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知行,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个幼儿园上学了,阿姨会每天接你到自己家,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阿姨,好吗?”
女人想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在他身前蹲下,用极为真诚的眼神望着他。
许知行答应了。
在幼儿园的第一天,他和一个刺猬头的小男生发生了矛盾。
“喂!这是我的颜色笔!”
刺猬头聒噪又霸道,在小小的幼儿园里,显得像个小霸王。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一个很一般的环境,当着很一般的霸王,这也值得骄傲吗?
许知行决定和他会一会。
5月初,阴雨绵绵。
许知行第一次跟着刘乐铃一起回家,女人将他抱进怀里,那种触感陌生又温暖,她身上的香气不属于任何一种沐浴露、清洁剂,是一种只有小孩能闻到的,来自“妈妈”的味道——
没错,这个穿着红色小漆皮鞋的女人让他想起“妈妈”。但很不巧,这个“妈妈”有另一个儿子。
蒋淮在刘乐铃的呼唤中冲进雨里,刘乐铃抱着许知行一路小跑,终于在楼梯口逮到了他。
他一回头,眼里全是委屈和愤懑。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许知行不解,输了就是输了。可他异常敏锐,捕捉到蒋淮看着刘乐铃的手环抱着他的样子——
原来他在和我争抢这个“妈妈”。
饭间,许知行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他再一次“输掉”。蒋淮转身进门的一刻,“砰”地一声响起的,不是关房门的响声,而是胜利的钟摆,喜悦的轰鸣。
有趣,好有趣。
刺猬头后来有了柯南看,也就忘了这一天受的委屈,他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眉毛紧紧地扭着,显得很认真。
好鲜活——好不一样。
许知行有些失神,等八点的钟声响起时,刘乐铃姗姗从房门出来。彼时蒋淮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正巧拨到片尾曲,是日文原版的,显得很陌生。
刘乐铃抱起许知行,略带歉意地说:“抱歉知行,阿姨一时忘了时间,阿姨这就带你回家。”
从那个家下楼,走到门口,往右走一百米,再往左走一百米,在两栋建筑物的中间,不高不低的三层303号房,是他和母亲的新家。
他们刚搬到这里不久,很多家具都没整理好。刘乐铃抱了他回来,常常还要帮助李晴整理。
大约八点半,李晴回来了。
她开了一家自己的店,做着为人化妆的生意。
刘乐铃此时会和李晴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接过许知行的“抚养权”,这时,李晴会目送刘乐铃离开。
那一天,许知行第一次对刘乐铃的离开产生不舍。
这是一种他来不及品味,却过早地被压抑的情绪。
他想这个“妈妈”很好,她的儿子——也很有趣。
蒋淮一直是许知行的手下败将,他们的争斗持续到了小学阶段,此时,两人迎来一件关键事件。
“许知行,帮我把那支笔递过来一下。”
这时的两人进入诡异的“停战”阶段,稍微有些和平的氛围令许知行放松警惕,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会被蒋淮看出破绽。
面对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理所当然的表情,伸出的肉乎乎的圆滚滚的手,许知行不知怎的,变得极为不自然起来。
“就是绿色旁边那支啊!”
许知行模糊地随便摸了一支,等着他再度发起攻击。
意外的是,蒋淮沉默了。
从他的表情中,许知行知道蒋淮想到了什么,未必是完全清楚,但他一定意识到了异常。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只要说出口——说出那个他辛苦保守的秘密——就能一把扭转过去的局面,将输了无数次的场子赢回来。
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蒋淮接过那支笔,什么也没说。他转过身去,趴在纸上慢悠悠地画起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知行呆愣地看着他,他刺猬一般竖起来的短发,露出的手臂,橘红色的背心,牛仔蓝的短裤,还有那双奇怪的儿童拖鞋。
奇异的涟漪从许知行心中翻滚,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这是他灰暗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彩色。
蒋淮从此开始成为他世界的中心——整整22年。
第79章 忏悔录(2)
幼年许知行有非常多疑惑。
应当说,自他有记忆以来,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巨大困惑就一直笼罩着他。
在那些疑惑中,“蒋淮究竟是谁”尤其令他在意。
蒋淮有时是同班同学,有时是竞争对手;有时是玩伴,有时是兄弟;有时是他最讨厌的人,有时——
许知行记得蒋淮的许多事。
他在六七岁时换牙,笑起来总是露出几个滑稽的黑洞;他尤其爱穿那件桔红色的背心,虽然那东西在许知行眼中是土黄色的;他喜欢在沙地里打滚,跑到草丛旁摘草,跳进游泳池扑腾;无论去哪,他都用跑的;他走路时经常连蹦带跳,嗓门很大;他朋友很多,很讨人喜欢。
许知行的眼光总是追随他、注视他,在他发现前移走,然后收获他愤懑的鬼脸。
蒋淮不喜欢他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而许知行自己也不必向任何人证明他需要蒋淮的喜欢。
两人对抗、争吵、甚至推搡、打架,许知行没有被任何人教导过如何去爱,在漫长的时间里,他把对抗当作是两人间唯一能连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