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35)CP
果然,从前菜到主菜,甚至最后的点心都是清淡可口的类型。
席间,两人的氛围说不上有多绮旎,蒋淮不是个内向的人,可在面对许知行时,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知行也习惯了沉默,所有的回应都是淡淡的。
蒋淮将其归结于两人尴尬的关系——或许许知行还没能适应。正失神地想着时,许知行的嗓音忽然从对侧传来:
“蒋淮。”
“嗯?”
许知行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很轻:“阿姨的身体怎么样?”
蒋淮一愣,不知要不要挑破那晚的事。
“她前段时间住院了。”
蒋淮斟酌着,模糊地说:“医生让我们再考虑新的手术方案。”
“阿姨的意见呢?”
蒋淮抬眼看他,两人隔着餐桌上精美的餐食与餐具对视着,蒋淮不知想到什么,如实地说:
“不知道。”
接着,他又别过眼补充道:“我也不知道。”
许知行没有再说话,拿起一旁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蒋淮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说:“许知行,你很爱喝酒吗?”
“一般般。”
许知行不咸不淡地说。
“噢。”
蒋淮顺势放下餐具,尝试地问:“晚点这里会有演出,我们需不需要留下看?”
“随你。”
许知行依旧没有态度。
蒋淮扫了眼他的餐盘,每样都只吃了一点点,仿佛已经很勉强了。他又尝试着问:“是不是都不合你胃口,我们再点点别的?”
“不必了,蒋淮。”
蒋淮噤声不再说了。
许知行侧过脸眺望楼下大厅,舞台中央,有一支小小的弦乐团正在演奏,配合大厅的钢琴曲,显得优雅而浪漫。许知行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很飘渺:“蒋淮,其实,我下周就要出国了。”
蒋淮一愣——
原来他以为许知行已经推迟出国的的计划,没曾想其实什么都没变。
也对,从他生日那天算起,也快有一个月了。
说到底,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是吗。”蒋淮体面地拿起酒杯,自顾自地敬他一杯:“预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许知行依旧只露出半个侧脸,没有理会蒋淮的话语。许久,他合了合眼,转过身来:
“我答应你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答应她的也是——”
他停顿一下,抬眼看向蒋淮:
“你不必担心我不再回来了。”
“哈哈。”
蒋淮用干笑掩盖尴尬:“我没有那样想。”
许知行的视线停滞了,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看得蒋淮心底有些发软,仿佛正在接受审判似的。
“你紧张什么?”许知行语气淡淡的:“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嗯。”
蒋淮无法反驳。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蒋淮思索着刘乐铃的话,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神游天外。
难得的,许知行夹起一块生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但他的表情并不十分享受,正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进食于他而言无异于某种酷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国吗?”许知行平淡地问。
“因为你恨我,是吗?”
蒋淮垂眼,避开他的视线:“你想彻底忘记我,你说过了。”
许知行少见地笑了一下,朦胧地说:“说到底,你连我为什么恨你都不知道,不是吗?”
蒋淮重新抬起眼,望着他愣愣地说:“什么?”
许知行合了合眼,卸了身上的力气,将自己放松靠在椅背上。
蒋淮不明所以,他挣扎地想:难道许知行对他的恨,和他对许知行的恨其实并不一样?
说到底,蒋淮究竟有多恨他?
他说不上来。
但比起恨,嫉妒或许更多。
他嫉妒许知行能得到别人的注视,嫉妒许知行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嫉妒许知行比他强——
嫉妒许知行更多地得到刘乐铃的关心与偏爱。
嫉妒许知行竟然可以这样活。
“我恨你不爱我。”
许知行轻描淡写地说。
一楼大厅传来弦乐的演奏声,配合婉转动听的钢琴,让这一切交谈更加浪漫梦幻。
蒋淮愣了半晌,脑中混沌又模糊,似乎有无数的情绪交织着,叫他无法立刻说出一个字。
许知行的话宛如一根尖刺,刺破笼罩着他的那层朦胧的外壳,逼他再一次直视眼前的灵魂:
许知行灵魂就那样袒露着,不需要做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动人——这种袒露本身已经足够勇敢,足够叫蒋淮不知所措。
“我恨你察觉不到我的爱,恨你能爱那么多平庸的人,唯独不爱我。”
许知行神色自若,却叫蒋淮觉得他脆弱易碎:
“我恨你看不见我——”
蒋淮喉间一梗,沉默地垂下眼去。
音乐仍在流淌,充斥着两人间的空白,如若不是这样,那么两人间窒息的沉默会叫他痛苦得叫出来。
许知行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侧过脸听了一阵,很快就觉得无趣,回头对蒋淮说:
“我们走吧。”
蒋淮没有挽留。
他隐隐意识到许知行或许在给他挽留的机会,而蒋淮却尚未抓住。
只要他说出口:求许知行留下,不,不必是求,只要他请许知行留下——
不是为了任何人,不是为了任何事,而是为了蒋淮,单单是为了蒋淮留下——
只要他这么说,就能说明蒋淮心中也有他,可能也曾有一点爱他。
可蒋淮始终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