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110)
祝轻侯同样高声道:“我手上有尚书令的玉牌,统摄百官,谁敢不从?”
紫衣青年策马持缰,高举玉令,目光凛然,扫向四面八方,视线所到之处,就连叛军也有些胆寒。
不知看到何处,祝轻侯的视线骤然一顿。
漫天火光,千军万马中,祝轻侯与李禛隔着上万叛军遥遥对望,李禛一身血衣,湛如冰玉的面容满是猩红,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孤身立在叛军重重包围之中。
祝轻侯看见李禛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来不及制止,李禛蓦然举起手中的东西,厉声道:“我有虎符在此!奉陛下之命勤王救驾!维护国祚!”
虎符?!
李禛竟然有虎符?!
叛军顿时炸开了锅,望着那道虎符,有一瞬间的犹豫迟疑,随之而来的便是疯狂的围剿。
羽林军则不再犹豫,策马跟上祝轻侯,只等他一声令下,“我等谨遵肃王和尚书令之命!”
祝轻侯扬起玉令,声音嘶哑:“杀叛军!救肃王!”
羽林军策马杀向叛军,声势滔天,杀得叛军心神俱裂,这可是皇室正统的部曲羽林军!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是,伤势严重的禁军心神大振,拖着重伤杀得叛军落花流水,进不得退不得,一时间竟然成了瓮中之鳖。
祝轻侯提着剑,策马奔向叛军中的李禛,在李禛拿出虎符后,叛军便疯了似的针对李禛,想要杀死他拿到虎符。
李禛当真是不要命了!明明可以好好待在禁军的保护里面,竟然孤身一人跑到最外围的叛军里去。
祝轻侯又气又急,不顾一切策马跑得极快,把随行保护他的羽林军都抛下了,他匆忙避开叛军的大刀,甚至无暇去避开另一侧袭来的长枪——
“锵——”
剑身迸溅出寒光,李禛用剑替他格挡下一击,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你不要命了?!”
祝轻侯冷笑:“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说话间,他策马伸手捞起李禛,将李禛拉上马,二人背对背,一起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剑影。
不知又有谁的血肉在眼前绽开,溅了满眼的鲜血,祝轻侯感受到背后湿漉漉的,一片温热的粘稠,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高声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闻言,叛军有所迟疑,羽林军已经来了,他们大势已去,与其被清算,倒不如现在投降。
“杀了祝轻侯!杀了李禛!即刻封王!”李玦声嘶力竭吼道,扯得伤口齐齐裂开,疼得龇牙咧嘴。
叛军又有些迟疑,其中一个叛军亲眼看见面前的羽林军声情并茂地喊出了一句:“我投降!”
叛军:“……?”
随之响起的是更多的“我投降!”,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叠成浪潮,其他不明所以的叛军听见后以为大部分人都投降了,生怕自己落后,也跟着放下武器投降。
李玦面色铁青,几乎晕死过去,在后方观察的萧佑亦是神色灰败,不知发现了什么,“殿下,我们被骗了!他们根本不是羽林军!”
羽林军分为东西南北四个营,这里的人数连一个营都不到,而且他们身上没有正规的铁甲,就连兵器也不像是邺京造的。
这些明明是外来的杂军!这些人祝轻侯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
要不是冲天的火光和祝轻侯的话语,以及刚刚“羽林军”的犹豫,他们早就发现端倪了。
但是为时已晚,叛军已经士气全无,只想着随大流投降,如今已经有大半的人都放下武器投降了,乖乖跟着“羽林军”,转眼冲着他们来了!
看着纷纷倒戈的叛军,李玦气血攻心,猛然吐了一口鲜血。
萧佑大惊,眼睁睁看着李玦望着近在咫尺的养心殿喊了一声母后,勒着缰绳疾冲了出去。
“太子殿下——”萧佑凄厉地喊道。
李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母后还在养心殿,一旦他输了,母后会死,他绝不能输!
祝轻侯望着带着寥寥百人冲过来的李玦,看见的却不是让他顶罪,要治他于死地的东宫太子,而是小时候对他很好的表哥。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道:“生擒李玦。”
“你舍不得他死?”头顶骤然传来李禛低沉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祝轻侯抱住李禛的腰身,不经意间看见他手臂上的断箭,呼吸骤然一屏,陡然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环着李禛,转头高声道:“传太医来!”
这场宫变终于落下帷幕。
伤痕累累的禁军热泪盈眶,和同样伤痕累累的羽林军互相拥抱,禁军统领老泪纵横:“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以后我们再也不说你们是饭桶了!”
但凡再迟一步,他们真的撑不住了。
正拥抱着,却见身后冒起火光,一队队黑压压的人马策马而来。
“微臣率羽林军前来救驾!”
宫廷禁军:“……”
你们是羽林军,他们是谁?
养心殿外一片狼藉,祝轻侯只能先带李禛进殿疗伤,连带着禁军统领和真正的羽林军一起前来觐见陛下。
刚踏进养心殿,众人便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晋顺帝歪头倒在皇位下,七窍流血,睁着眼睛,俨然已经死了。
韦皇后静静地立在空荡荡的皇位身侧,像是在等着谁来,看清是他们,韦皇后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