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40)
此事虽然有些危险,但雍州并非无人可用,李禛默了默,问封禅:“你想要什么?”
封禅到底不是雍州之人,众人做好了他要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封禅笑了一下,“下臣想要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祝轻侯。
片刻后。
封禅牵着铁骊,轻骑朝着关外的方向走。
祝轻侯慢慢地踱步回来,束发的紫绸不见了,披着漆发,散散漫漫,回到李禛身边。
官员已经散了,留下密密麻麻关于互市的卷牍,李禛孤身静坐在案前,眼前蒙着白绫,仿佛等了很久。
祝轻侯随手拉开圈椅坐下,心里还想着方才叫封禅给他从关外带回来的东西,余光中,无意瞥见李禛手边有个药瓶。
李禛声音平静:“你叫他从关外,给你带什么回来?”
祝轻侯没说话。
不用问,一想就知,必定是解蛊的药。
李禛语气很轻,温凉冷淡:“那日,你见到他,对他说的第一句,”他轻声道,“说的是‘救我’,对不对?”
风一吹,药瓶骨碌碌倒了。
里面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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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璞是一个很爱妒忌的缺爱宝宝。
下一章要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撒花]
第23章
药瓶从案边滚落, 啪嗒摔在地上,仿佛无形中摔碎了一直以来的平衡。
祝轻侯望着那只支离破碎的药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装傻充愣:“我叫封禅带了什么东西?我和他根本不认识,又怎么可能叫他帮忙带东西?”
李禛静静地等他说完,雪玉堆就的面容愈发冰寒雪冷,透着霜雪般清寒的冷意。
分明对方的眉眼被白绫遮住,看不真切,祝轻侯却无端觉得,李禛现在很不高兴,对他的回答极度不悦。
他拢了拢大氅,忽略心底隐隐的畏惧, 依旧嘴硬:“什么‘救我’, 我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这句话,你——”
他话还未说完,便骤然噤了声, 眼睁睁看着对方主动靠了过来,湛若冰玉的五官在眼前放大,变得格外清晰。
隔着白绫,隐隐能看见底下眼形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长睫乌秀, 薄目细梁, 生得金白水清,仙姿佚貌。
祝轻侯一时怔住,一动不动地看着李禛靠近,看着对方低下眉眼, 气质冷冽如刀。
仿佛待出鞘的剑,随时都会把他刺个对穿。
“……献璞?”
祝轻侯轻声唤道。
他总觉得,此刻的李禛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
李禛没再继续靠近,转而伸手去碰案几,似乎在下意识寻找什么,动作一顿,仿佛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他在寻找什么,祝轻侯弯腰拾起药瓶碎片,放在面前嗅了嗅,没嗅出什么味道,“已经碎了,”他问道:“这是什么药啊?”
青年的尾音带着淡淡的疑惑,听起来有些懵懂。
无知无觉,令人痛恨。
李禛伸手,示意祝轻侯将碎片交给他,语气冷静自持,透着隐忍:“给我。”
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祝轻侯愣了一下。
只听一两声短促的碎响。
李禛一动不动,凭着声音,猜测着祝轻侯到底在做什么,无非是拾起更多的碎片——
下一瞬,掌心上蓦然一沉,温热的肌肤贴了上来。
祝轻侯竟是把手搭了上来。
李禛:“……”
下一刻。
仿佛碰到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一般,李禛迅速抽出手,敛进袖中,不让祝轻侯触碰,冷声训斥:“出去。”
出去?
祝轻侯看了书房内的王卒一眼,“他叫你出去呢。”
王卒不敢违令,乖乖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槅门。
李禛默了一默,祝轻侯此人,怎么一点自觉也没有,偏生旁人也陪着他闹,他淡声重复了一遍:“我让你出去。”
祝轻侯骤然愣住,歪了歪头,下意识问道:“蛊虫又……”他没见过母蛊发作的样子,心想李禛也真够古怪的,哪有人用蛊控制别人,受罪的反而是自己。
这样想着,他非但不走,反而坐在原地,好奇地看向李禛。
李禛敛袍而坐,神色平静,与往常一般无二,堆叠的雪袍间,腕上隐见青筋,皮肉下,筋骨里,青紫脉脉交织。
祝轻侯还没来得及细看,雪色一闪,袍裾掩落,遮住了若隐若现的青筋。
李禛似乎已经没了耐心,声音淡淡:“来人。”
又想像之前那般命人把他拖走?
祝轻侯站起身,“我自己会走。”他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即将走到殿门前,又有些不放心,回头去看李禛。
原本端坐不动的青年藩王缓缓弯下了腰,指尖放在案几前,掌心攥成拳,仿佛攥住了什么东西。
再看原本放着碎片的角落,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李禛怕不是……
祝轻侯看不惯他这幅别扭的模样,抬脚走了回来,好心开口:“要不我给你叫个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压抑的呵斥:
“滚。”
又是出去,又是滚的,一天到晚的,净想着赶他走。
他省得绞尽脑汁想些什么法子来威胁李禛,只管威胁他不滚就是了。
祝轻侯冷笑,置之不理,披发倚在楹柱边,懒洋洋地看着李禛受罪,心里别提多快活。
他欣赏了没一会儿,陡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身上冷不丁蹿起一丝熟悉的燥热,炽热滚烫,仿佛血液逐渐化作沸水,正在慢慢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