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98)
前者说明肃王心机深沉,后者说明肃王和祝府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说起好笑,祝府在中秋十五害得肃王盲了眼,他竟然还每年中秋往祝府送礼。
李玦望着摆在面前的谏议,烦躁地摁住鬓角,“父皇怎么会默许此案重审?”
没有人比他这个太子还要了解晋顺帝, 晋顺帝除了求仙问道, 生平最在意的便是名声,一心想要得到明君的美名,流芳百世。
纵然祝家有冤,他又怎么可能允许祝家翻案真相大白, 让他成为世人眼中不辨是非的愚君?
“廷尉那边又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宫里的授意,廷尉绝对不敢也不会提出重审,但是偏偏晋顺帝最好名声,绝无可能主动授意。
思来想去,怎么也说不通。
萧佑再三思索,道:“以陛下的性子,不像是他的授意,约摸是有人暗中搞鬼,浑水摸鱼。”
他宽慰道:“殿下不妨放宽心,祝家都死绝了,祝轻侯大概也死在了肃王手下。就算他还活着,顾忌着母亲,必然不敢妄动。”
思及此处,李玦长出了一口气,“说得有理。传我命令,派人给姨母送些东西。”
他的姨母,祝轻侯的母亲,韦后的表姊妹,也是祝清平的夫人,自从祝家倒台后,被京兆韦氏接回了祖宅。
如果祝轻侯还活着,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几日后,邺京附近的韦氏祖宅。
朱门洞开,韦氏族人立在门前,恭迎东宫的车驾。
“我等奉太子之命,前来送礼,问小韦夫人安康。”
京兆韦氏一门表里双姊妹,一个嫁了昔日的太子如今的晋顺帝,一个嫁了曾经的尚书令,论年龄排辈,韦皇后韦缨被称作大韦,祝夫人韦姒被称作小韦。
韦家人一脸茫然,“前阵子太子殿下不是派人将小韦夫人接走了吗?”
东宫来使闻言一惊,“什么时候?”
“九月初,天子寿诞半月前,如今应当早就到邺京了。”
秋风萧索,庭内落花几重。
祝轻侯远远隔着花枝,看清不远处女子的身影,改了华袍,一身纨素,褪了金簪,只留一只瘦玉钗。
他看了身侧的李禛一眼,李禛安静地回望他,眼眸平和,似乎在告诉他,眼前并非错觉。
祝轻侯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头一次褪去了慵懒松散,流露出些许近乡情怯的胆怯。
突逢巨变,韦姒被圈禁在族宅中,一步不得出,对一双儿女忧心忡忡,半年来朝思暮想,苦于相隔千里,不能见面,又得不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一朝相见,还未近前便忍不住双眼蒙泪。
“小玉……”韦姒轻声唤他的小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祝轻侯在距离母亲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一动不动地望着母亲,同样低声回了一句:“……娘。”
当初祝家倒台,他千辛万苦让韦氏将母亲带走,免受流放之苦。
母子分离半年,今日终于得以相见。
不远处,李禛立在殿门后,天光倾泻成柱,映照着他的眉眼,褪了白绫,眼眸幽幽。
早在准备归京之时,他便设法派人前去接回祝轻侯的母亲,好让他们母子相逢,让祝轻侯不受牵制。
韦姒用手背向上抹去眼泪,拉着祝轻侯念念叨叨,又问起祝琉君的下落,得知祝琉君留在雍州肃王府中。
她犹豫不决,朝殿前的肃王看去,压低声音:“小玉,你和肃王……”
不等祝轻侯回答,韦姒便道:“为娘只盼你保重己身,切莫涉险,至于旁的事,你尽管随心而为。”
她轻轻拍了拍祝轻侯的手,神色柔和而怜爱。
“我既然已经出来了,为祝家平反之事,便交由为娘吧。”韦姒道。
祝轻侯清楚娘亲的禀性,看似柔软实则刚硬,手段甚至远胜于他爹,但他绝不会让娘亲冒险。
“娘,您好好休养,等到祝家翻了案,我便把卿喜接来,好让一家团圆。”在这方面,祝轻侯表现得不容置喙。
韦姒欲言又止,良久后,只得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能一家团圆,总归是件好事。
“什么?姨母不见了?”
李玦面色微微一变,就连胸膛都微微起伏,姨母不见了,还是被“东宫”的人接走的。
如此看来,那群人必定早有预谋。
是祝轻侯回来了?
是了,一定是他回来了。
只有他才会冒险接走姨母,也只有他才会为祝家翻案。
“全城搜捕祝轻侯。”
“他身为罪囚,违反晋律归京,按律理当受刑。”李玦当机立断。
这厢,李玦的命令快马加鞭出了东宫,无数斥候在邺京搜寻起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祝轻侯。
几乎惊动了整座邺京,满朝的贵人都在议论。
“东宫那位在找谁?”
“祝轻侯?”
“不是已经被流放了吗?私自归京可是重罪,只怕这回要死在太子殿下手上了。”
就连百姓也有所耳闻,他们对祝家恨之入骨,不怎么相信出自祝氏旁支之手的谏议。
“祝轻侯私自归京?”
“他来给祝家翻案?这些风波都是他在背后作祟?”
“笑话,祝家何冤有之?怕不是想要继续回京当奸臣,沿袭他爹的作风,好剥削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