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一心嫁我(154)+番外
是他做的吗?
山盼终于去想那人。
压抑许久的思念如潮水袭来,她都已经不会主动想他了,山盼一时有些难过得近乎委屈。
她走了,他居然不来找她,她要她好好待在正道盟他就真听话一动不动。
走时她常常回头,旁人问起,她也只是回道,她好像掉了什么东西。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走火入魔前还能不能见他一面呢?
“少主。”十三轻唤她一声,待她回过神来又道:“十九年前知晓内情的人已经找到了。”
一个月前的山盼听到十三的话必定万般激动万般迫切,此刻的山盼听到,也只是恍惚一瞬,眼神飘忽开口:“结果是什么?”
十三沉默片刻,才启唇:“在与前教主成婚前有了身孕,三长老是前少主唯一接触且彼此有情的人。”
一月前。
“滴血认亲,我不是刘忱的孩子?”
山盼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十三,随后在十三的不语中又勾起嘴唇勉强笑了笑。
“十三,我总不能是穆年的女儿吧,那太可笑了。”
十三只道:“滴血认亲并不准确,十三去查十九年前的人。”
山盼上前几步,伸出手抱紧了十三,像是要汲取勇气一般无论怎么都不肯松手,她喃喃低语:“十三,你觉得我可笑不可笑?刘忱穆年他们可不可笑?”
“他们对十三而言不重要,只有少主永远都是少主。”
“……好。”
……
“十三辛苦了。”
山盼放下手中的账本,托着下巴,望着十三浅浅笑道:“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无论我到底是谁的亲生女儿,我只要是娘亲生的就好。”
在十三的迟疑中,山盼晃了晃脑袋,“十三你在想穆年吗?”
十三点了点头。
“十九年前的事就连当事人都不清楚,为什么与娘亲成婚的是刘忱,为什么穆年会认为我是娘亲和刘忱的孩子,他们上一辈的事怎就这么乱?更别说穆年现在又装病看我笑话,我想到他就头痛。”
山盼惆怅叹了一口气,低头随意揪弄着册角,十三没有再开口。
她们二人闭口不提蛊毒的事。
命运或许就是这般戏弄所有人,将每一个人肆意揉搓,阴差阳错又阴差阳错,一切都错了位。
爱恨或许都没有错。
“扣扣。”
一片宁静中,蓦地响起突兀的敲门声,金絮的声音随之响起。
“有扰少主,三长老派人来说三长老病重,请求少主前去见他一面,还说有要事要告诉少主。”
声音消失,山盼与十三对视半晌,山盼才开口:“好,告诉他,我等会去。”
“金絮遵命。”
山盼站起身,舒展身子,骨头发出久未动弹的响声,她喟叹出声:“十三,我一人去就好。”
“恐有危险。”十三简单道。
山盼停下动作,笑得很是开心:“说不定有什么血缘牵绊让他醒悟,知道他对不起我了呢?”
“……”
……
说不恨是假的。
当山盼第一次与见到穆年,淡淡不安与阴暗潮湿的不详便笼罩在整整十九年,一次次,翻腾又酝酿,变成了难以摈弃的恶心与怨恨。
布置好她的一生,从最开始的拜师,到阿生阿目,再到他人的欺辱,与他的忽冷忽热的疼爱,最后是规划已久的蛊毒。她好似他手中的巫蛊小人,万般摆动都是要她受到折磨与痛苦,要借她来报复心心念念的人。
只不过巫蛊小人逃走了。
并得到了一个好笑的消息。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是她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她想要他死,碎尸万段的死,又留恋于唯一的亲人,十九年间偶尔偷尝到的师徒温情,弥散在空中,寡淡好似风一飘就散,可嗅到的残余仍然烫得山盼想要落泪。
感情混杂翻涌,山盼闷头想要将它们尽数剖出,哪怕要割除的是自己的五脏六腑。她从未如此恨自己身体里流动的血,竟然会有一半是他的,那样的腐臭肮脏,污染了另一半,宛若被强迫吃了一百顿烂鱼臭虾,口腔中都洋溢着腥味。
太恶心了。
“你来了。”
穆年久久站在院子一棵枯树下,又终于回头看向她,面上带笑,白衣飘飘,脸色依旧好,看不出他有一丝的病重。
而山盼却脸色惨白,身形不振,背后满是冷汗,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在咬着舌头,嘴里的腥味正是被咬破流出的血腥味。
她勉强去观察穆年脸上的五官,只觉他的脸从未如此熟悉过。
原来娘亲不是圆眼杏眼。
姥姥骗她。
真恶心。
“看来您老人家还没死。”
山盼终于面无表情开口。
“嗯。”穆年表情未变,“在见到盼儿前,我自然是不会死的。”
山盼眼中难掩嫌恶。
穆年又笑了笑,抬头看向那棵枯树。
“你娘是不是想我了?我近来每晚都可以梦见她,但总是皱着眉,面无表情看着我,看上去对我很是不满。”
“有事说事。”
尽管山盼很想了解山霏玉,很想知道山霏玉的过去,但她并不想从穆年口中得知。
“你是不是我的女儿——”
“不是。”
穆年偏过头看她,面露诧异,像是惊讶于她反驳得如此之快,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道:“我也不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山盼垂下眸子,心像是被拉扯成几瓣,顿了会,她冷声道:“难道我还想要你这样的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