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侍女偷偷瞄她，山盼只好道：“没事了，去找管事给你放一个月假，回家好好陪陪爹娘吧。”

她又补充道：“月俸依旧有”

侍女瞬间喜笑颜开地离开了，留下山盼看着一桌糕点，在冷风中寂寞难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居安思危了？”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山盼纯当耳聋听不见，自顾自盯着糕点。

“喏，新药。”

山盼终于抬头，青衣见状坐在石凳上，将手中的青色瓷瓶放于桌上，随后拿起一块糕点放于面前打量。

“如果你知道你明天会死，你会做些什么？”

山盼并未第一时间拿起药，反倒问青衣这个问题。

青衣瞥她，勾唇开口：“如果我知道我明天会死，我会和我日思夜想，纠结要不要去见的情人在一起一整天。”

？

见鬼的情人。

山盼不说话了。

“别想了，你既不会死，也不会走火入魔。”

青衣说完，拿起糕点吃了一口，又伸手拿了几块，最后嘴里叼着个，抱着食盒满意离开。

强盗。

山盼默默在心里吐槽。

但被青衣一说，心情莫名轻松许多。

山盼甚至有闲情去想，如果她告诉魏奚止她的娘亲是被魏明害死的，魏奚止会不会将魏明从土里挖出来再杀一遍。

山盼晃了晃脑袋将想法晃出脑外，伸手将青色瓷瓶拿起来，倒出一粒朱红的药丸放于手心。

颜色过于鲜艳，山盼迟疑将它吞下。

她看了又看手中的药瓶。

没事什么好想的，临近新年，魔教还有许多事没做，她可要好好建设魔教，等到过完年她就继位，至于她会不会走火入魔，十三知道该做什么。

……

“是这样的主人，我给山少主送了吃的，山少主问了一个问题就给我放假了，哦，山少主人真好啊，放假还有月俸可以拿……”

之前在山盼面前羞涩略显局促的侍女此时蹲在树下兴奋地叽叽喳喳不停说着，面前远远站了个一身白衣戴着白纱帷帽的人，飘飘乎仿佛要随风而逝。

那人站在离莫村村口稍远的地方，听到侍女的话后不等她说完便淡淡开口，声音清如碎玉。

“她……她问了什么？”

“如果你知道你明天会死，你会做些什么？”

“山少主这样问我的。”

话毕，那人没再开口。

侍女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主人内力怎么一下变得那么混乱？

山少主她不懂，主人她就更不懂了。

前不久她还在外面做任务，忽然被同行叫起去见一面都没见过的主人，又车马加急到了魔山。

同行和她说主人来见魔教的少主，主人与魔教的少主是对有情人。

于是她被安排了一个接近魔教少主的任务。

刚刚她才下山，就被人喊来见主人。

她是真不懂啊，不是一对有情人吗，为什么不能亲自去见对方啊？

还未等她想明白，同伴连忙抓起她的衣领将她拎走，同伴一边用轻功往远处赶，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你傻啊，主人不对劲还不快走，不用想都知道主人在想那位了。”

她问道：“山少主吗？想山少主为什么不去见呢？”

“呃，大概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更谨慎，会胆怯吧……你别问了，我也不清楚啊，但我们只要听主人的一切命令吩咐就行。”

“我懂了。”

“……”

……

除夕。

魔山好似被泼上红颜料，又像是朱色山花开了遍野，纷纷染上新年的气息，喜气洋洋裹住了所有。

已是黄昏近傍晚。

莫村家家户户挂上喜庆的红灯笼，总把新桃换旧符，门口都已贴上新对联，路边常有着新衣的垂髫小孩与朋友们跑闹经过，时不时停下买一买周边糖果糕点。而每隔十几家，便有一穿着道袍的魔教中人出声指点旁边的村民布置的风水，另有算命的魔教中人支起摊子等候有缘人。

一算命摊上并未摆放要物，只有穿着破破烂烂但细看布料价值千金的老者正闭紧双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晚风拂过，白衣停在摊前。

“前辈，可问姻缘？”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帷帽传出，老者忽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心朝上。

白衣男子微怔，随后伸手将个金元宝放于老者手心，不到一秒，老者将手伸回，立马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狡诈的奸笑，眼神猥琐打量面前白衣男子。

老者冷哼一声：“让人算命还带个破帽子？”

白衣男子淡淡道：“嗯。”

老者怒极反笑：“呵，老夫算你这姻缘怕是会万般不顺利。”

白衣男子并未多说，似玉手指碰到所佩剑的剑柄上，气质一变，从下到上尽是杀意。

“会用剑了不起啊？！”

老者虽是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弱弱道：“爱嗔痴，你着痴了。”

“执念太深，对你对她都不好，况且你们二人命中带煞，虽说有人拨动她的命线，但最终依旧是凶多吉少。”

“她不会有事。”

“痴儿，一切本就是劫数，她要渡她的难，你要解你的结。”

“我只要她。”

“那老夫无话可说了，都是命啊，命早都写好了，你只不过是南墙不撞不回头。”

“别去找她，对你和她都好……”

“……”

不一样的。

他都了然。

他只想去找到她。

哪怕隔千山万水，哪怕各在天一边，他总会去找她，他一步一步走过的日月可鉴，他总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