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发出微光，代表通路已打开。卢西斯直起身将米夏拉到自己这边，低头对精灵王致意：“她搬进了光明神殿，那里很安全。拉库斯奥拉，我待会儿和你说明，现在我们赶时间。”

“嫉妒使人难看，圣人也不例外。”精灵王懒懒地挥手，“多保重，勇者小姐。”

米夏笑笑：“很抱歉打扰你，祝你做个好梦。”

光芒将两人吞噬，意识如同被吸管抽出又送回，再睁眼，她们站在了石板面前。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米夏歪头看卢西斯。

卢西斯摇头：“但我会在你身边。”

米夏已经放弃深究他的每一句话了。把手机掏出放在卢西斯的掌心里，米夏对他念了一遍锁屏密码，补充道：“如果我回不来了，把里面的东西公开吧。”

卢西斯面容苍白地捏着手机，下一秒，他如一张毯子裹住米夏，紧到几乎让她窒息。

一个溺水之人的拥抱。

“你不会死。”卢西斯的声音颤抖，“也不会有事。这是对我的审判……神啊，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还想问呢！”米夏忍不住捶打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松开，“如果进入六层，我就能明白你说不出口的那些弯弯绕绕了吗？”

“是的。”

“那我走了。”

“我会等你。”卢西斯终于放开了她，米夏凝视他的脸，她还以为他哭了，但只有眼角微红，“一直……一直，直到毁灭。”

好沉重的男人。米夏哆嗦了一下，终于服软了：“不至于哈，我俩没啥实质关系，不需要你给我守寡。”

“……”卢西斯回忆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刻，心如死灰，米夏永远能把他的情绪带上偏路，“再见到你时我会说的。”

“不对，该轮到我做主了。”米夏按住石板，“——我管你说不说，你应该问我愿不愿意听才对！”

她要自己找到真相。

【开始选中消耗素材……】

【龙骨匕首-已销毁】

【龙鳞盾-已销毁】

【埃尔忒米斯之弓-已销毁】

【普赛克之剑-已销毁】

【龙骨长枪-已销毁】

【■■■之歌-已销毁】

“？！”石板释放出的法阵卷起风暴，米夏在暴风眼中勉强保持平衡，心却裂成了一块又一块，“没听说要销毁道具的！！！这不等于我这大半年白干？？？”

【选中传送目标……人之子】

【以血铺平道路，连接过去、现在、未来】

【以血定下坐标，打通两界之门】

【原初之扉，终末之扉，衔尾之蛇】

【命运，开始演算】

【愿您的旅途顺利，我会在未来为您祈福】

体表有一圈一圈的烧灼感，这次传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像是酷刑的堆叠。米夏已经——完全——后悔了，她在光芒中为失去的财产痛哭，一边咒骂做下这个决定的自己。

“真相！哪有！孤品重要啊！！！”

不管怎么说，她正被时间的丝线切割成碎片，意识也逐渐模糊。

深邃的远方传来声响，难以分辨的咏唱声牵引着“她”。与此同时还有一双无形的手，如摆弄陶土般将“她”重组、捏合，让她再度降生。

血管中鼓动着呼唤：

「米夏」

米夏慢慢睁开眼，紧抱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怀里的某物，视线自然看向下方。

她正漂浮在空中。

视野里一个金发少年仰望着她，他有一双熟悉的冰蓝色眸子，全身脏兮兮的，特别是手，糊满了黑色的粘液。因为皮肤极白，肮脏分外刺眼，但也遮不住他的荣光。

漂亮得像刚和她告别的那个熟人。

米夏四顾，她身处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此处不像光明神殿那样有细致纷繁的彩绘，立柱也缺少造价不菲的雕工修饰。但它大得离谱且缺少照明，头顶开了个四方的口子透入天光，除此之外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墙面和石柱都是一整块黄石凿出，没有拼接痕迹。人力不可能搬运或是开凿出这等巨物吧——米夏下意识做出判断。

这座建筑里什么也没有，米夏再次看向那个少年，唯一且突兀的存在。她张张口，发出的声音激起回响：“卢西斯？”

年幼的金发版卢西斯，不可能是别人了，除非他有兄弟或者后代。

这张脸能量产的话也太廉价了。

少年瞪大眼，抬手想要接住这位半空飘下的旅客。

他说：“*&￥#”

“……”

米夏一瞬陷入绝望。

语言不通。

随着少年开口，时间恢复流淌，物理法则也开始在米夏身上起效。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着地姿势重力就拽着她往下坠，少年着急忙慌地扑过来——但他不小心踩到袍角，五体投地倒在了米夏的正下方。

啪叽。

米夏仰面摔在少年身上，两人同时发出闷哼。

揉着后脑勺，米夏另一手夹着东西爬起来，想查探少年的情况：“你还好吗？”

虽然语言不通少年也明白了她的关心，默不作声翻坐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灰：“*）！@”

两人都在用一种观察昆虫脱壳的眼神审视对方，米夏顺着少年逐渐凝滞不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胳膊，那里夹着的东西是……

约克的头。

这下轮到米夏发出无人能理解的惨叫了，她吓得猛然做出一个三分投篮，把头扔得老远，自己则缩到了墙根处。

也就在这时，米夏看清了脚下这个巨大法阵的一角。这间宫殿修得粗糙，唯有地面打磨光滑，能照见她的影子——万幸，她还是她，身上也依旧是那套妮塔借给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