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从瞄准镜中看到换气扇的缝隙间扬起一片血雾。

“第四个……”菲尔多恩瞳孔紧缩，“糟了，老赵。”

火团凝聚于他口中，但下一秒，一声枪响，一直没挂断的对讲机里传来华英的声音：“第五个，死亡。”

菲尔多恩闭眼，冷却了喉管，仰头对米夏说：“他问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会做噩梦的吧。米夏跨过隔离带，踩着满地玻璃走向后厨。厨房门口一具无头的尸体，米夏蹲下身合上另一处头颅的眼睛，把他放到身体右手边。

走入厨房，这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人质们挤挤攘攘缩在一起，老赵抱着大铁锅挡在最前面，锅与人一同颤抖。

四具尸体，两具被割喉，一具被扎穿心脏，一具头上有弹孔。

还有一条断臂，掉在墙角的蒸屉里，像一道待烹饪的菜。

米夏一时有些走神，这人似乎热衷于切人胳膊，大概点炸鸡也爱点翅根。

约克靠着洗碗机把玩匕首，对她笑道：“手机啥的我不要了，这把匕首能给我吗？太好用了。”

“还来，这是孤版。”米夏伸手。

约克遗憾地把还沾血的匕首放在米夏手中，刀柄湿滑，米夏不得不用力握住。

“没事了。”米夏木然地对幸存者们说，“没事了，外面有救护车和警察，大家快出去吧。”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人们嚎啕大哭着跑出去，菲尔多恩举起老赵，捏了捏米夏的掌心后还是先带养父去检查身体了。

米夏拧开水龙头清洗血渍，背后打着哈欠翻冰箱的约克找到了两罐可乐，用其中一瓶抵住她的后脑。

“怕了吗？”他轻笑。

米夏擦干手，接过可乐：“你才该害怕。要是我吓坏了把钥匙捏断怎么办？”

“那你多练练胆吧。”约克与她碰杯，“免得不小心把我弄死了。”

在血腥味未散去的厨房里喝着气还很足的冰可乐，米夏垂下眼。

这就是她要驯服的恶犬。

第49章 偷渡

◎外派员工◎

米夏走出一团糟的旅行社时华英也撤离狙击点回到了地面，揉了一把米夏的头发：“漂亮。那个突击队员是谁？你在精灵那捡的灰毛小子？”

他的年龄可能是英姐的数百倍。米夏结巴了，一直在赶路她还没和英姐说明：“那个，约克，你来和英姐打个招呼。”

约克随手扔掉空罐，颠颠儿地跑过来：“女士，你的枪法真棒。”

米夏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去捡空罐，就算这到处都是垃圾，她还是放不下LNT原则。

在她背对两人时，华英微笑着伸手。

咔哒。

约克手腕上出现了一副银手镯。

“你就是要杀米夏的异界人吧？”华英一个背摔把他压在地上，“一码归一码，刚才谢谢你的帮助，但你太危险了，请见谅。”

约克脸磕在马路牙子上，惨叫起来：“米——夏——！别捡你那破罐子了！我已经从良了！快和她说清楚！”

米夏拿着罐子，欣赏了片刻：“英姐，他被戴了项圈，算是做过无害化处理了，小胡可以作证。”

“项圈？”华英有诸多不解，但看胡秋实点头便站了起来，“得罪了。我也是试试，你没有反抗，看来是真的没有恶意。”

她把手铐打开，给约克拍了拍灰。

约克满脸委屈，他的手今天也太多灾多难了，被米夏扎了个洞后只做了简单包扎，一天折腾下来又开始渗血了。

米夏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才用完约克：“那边有医生，你头晕吗？需要输血吗？”

但异界人的血型测不出来，输O型血可以吗？米夏陷入沉思。

这里没有神官，她们还是回归到了传统的现代医疗。此刻救护车前排着队，医生正一个一个检查获救的人质，那几具特拉尔人的尸体也搬出来了，之后会送进龙巢保鲜。

“不至于。”约克摘下沾了血和土的绷带，“但给我干净的绷带，还有酒精。”

“我来，我会包扎！”

米夏赶紧去取了急救箱，举着棉签跃跃欲试，叫约克一阵肉紧。

“……你轻点。”他怀疑米夏还想报复他。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米夏不屑，但下手的确比原计划轻了。

在她给约克包扎时，华英一边嚼能量棒一边给她们介绍现况。

特拉尔王的死讯传出后，敌方放弃了占领迷宫出入口，改为突破防线进入迷宫潜伏起来。其他出入口也受到了猛烈攻击，只有旅行社这里比较特殊——这一处还是有“占领”的可能，虽然现在没了。

“这张传送阵先由军方保存。”华英说，“没意见吧？”

米夏默默点头。

这祸全是她闯的，之后大概要被清算。

华英看她一脸死气，不由又摸了一把她的头，手感很好，顺便擦干净饼干屑：“怎么，这点打击都受不住？在精灵面前侃侃而谈的气势呢？”

“在反省了在反省了。”米夏呲牙，给绷带打了个死结，“我以后一定服从上级指挥——”

“你又不是军人，服从什么。”华英嗤笑道，“没说你做错了，传送阵说不定还会还你。我们能守住其他出入口，也离不开特拉尔人的帮助。”

昨日地震后王宫的武装力量趁乱埋伏进A城找上了没搬家的特拉尔人，意图劝他们回归正道。但这些人里没几个想重温王权制度，假意答应后装作外出采买物资，转手就把消息告知了遇到的民警。

以诚意才能换来诚意，这正是米夏长久以心交心得到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