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113)
太后面容严肃,众妃皆恭敬福身称是。
毕竟太后思虑看似不讲情面,却有几分道理。若皇上继续消沉,后宫迟早生祸,不若直接抬到明面上来,免得人心浮动,各怀鬼胎。
丹凤明眸扫过殿下如花似玉各有姝色的女子,嘴角隐隐勾起:她最是明白后宫女人的心思,如此娇艳春色定能驱散皇上的心间阴云。
“贤妃和德妃也应以身作则,多放些心思在皇帝身上,才能当得起‘贤’‘德’二字。”
看似同时敲打着二妃,话间语气却重重落在“贤”字上。德妃故作乖顺实有扬眉吐气之感,贤妃则似心不在焉,迟了半刻才徐徐吐出一声“是”。
“儿臣给母后请安。”皇上进入殿中时见众妃皆在,微怔一瞬,随即神色如常地行礼问安。
“皇帝近日忙于政务,面容憔悴,身量也瘦了一圈儿。宸妃养疾不能侍奉,皇帝身边也不能缺了照顾的人。这几日她们为了宸妃尽心祈福,皇上也该重降六宫恩泽,宫中也可再添子嗣。”
“多谢母后体恤,只是开春朝中事多,儿臣自有分寸。”
正如太后对自己亲儿的了解,他在人前总如往常温润淡然,不露声色,背后却日夜埋首朝政,企图麻痹自己。
太后正欲再劝,卓公公忽而疾步入内,面带喜色激动跪地:
“皇上,太医院传了话来,宸妃娘娘病势消退,已然好转了!”
【📢作者有话说】
注①:出自佚名诗《行行重行行》。
本章应该是迄今为止女主戏份最少的一章,但是好歹是虚惊一场:女主并非感染天花,而是类似过敏(虽然过敏严重起来也很要命的)
大家应该猜到背后是谁在捣鬼了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冬家又在做什么打算嘞?
下一章,一定让男女主甜回来[撒花][撒花]
第55章 小别新婚
◎立后之争再起,重逢帐中旖旎◎
福宁宫的朱漆宫门徐徐打开。
云柔哲只身站于庭院里,不施粉黛,不饰钗环,如缎青丝低绾着随云髻,零星珍珠点缀其间,遮面素纱绕过耳际系于发间,玉色银绣鹤纹裙边在初春微风中袅然如谪仙。
君珩一时怔住,在她偏头向自己抬眸浅笑时才快步迈入宫门,不由小跑到她身边,顺势高高环托于臂间,抱着她足尖离地旋转一圈。
她颔首垂眸,见他波澜乌瞳依稀映出自己的倒影,怀抱中隐隐传来熟悉的龙涎香气。
“阿珩……快放我下来……”
越过天子朝服的明黄黑金云龙飞肩,除德妃以外的所有妃嫔原也随圣驾一同前来,此刻神色各异地站于宫门口,只有贤妃在君珩放下她时跑了过来。
“姐姐,我……”夏倾妩清丽眼角噙了泪,一开口便哽咽在喉,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都知道,多亏倾儿将花粉一事告知太医院,我的病才得以对症下药,迅速好转。”云柔哲低声细语,安抚地掠过她额前的碎发。
“可是,竟是我身边的人害了姐姐……”
云柔哲警惕地向宫门处望了一眼,见君珩正以宸妃仍需静养为由让众妃先行散去,再次压低了声音:“倾儿没让旁人发觉吧?”
贤妃摇了头:“只是大概猜到是谁,但未有实据,不敢打草惊蛇。”
“嗯,不妨先莫声张,暗中观察,以待来日。”
福宁宫殿内终于只剩下云柔哲与君珩二人,执手相坐于床沿。
“柔儿的身子可好全了?”
“仍需用药巩固。”云柔哲闭了闭目,低头抬手摘下面纱,“只是臣妾貌若无盐,羞见天颜。”
瓷白面颊上遗留的暗沉依稀可见,确是白璧微瑕。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注①)。朕从来觉得柔儿素颜最楚楚动人。”长臂一勾将她揽入怀间,低眉细品着她周身散发的自然体香,混着淡淡药香,自成一股清香疏冷味道。
“娘娘,该上药了。”星悟端着药盘进来,絮絮叮嘱,“娘娘完全康复前,还是不宜见风。”
“知道了,放在那里吧,朕替宸妃上药。”
帘帐落下,外袍尽褪,云柔哲伏于君珩膝上,面如赤霞地展露雪背香肩。
她本就十分敏.感,数日未曾接触,触碰的一瞬清凉引发一阵微不可察的缩瑟。
指腹打着圈儿轻柔游弋于嫩肤玉肌之间,由温热逐渐发烫。
“皇上,今天的奏章都送过来了。”卓公公的声音自帐外响起。
他眉目一沉,指间随之一滞,本已炙热的呼吸蓦然屏回胸腔,连声线都凛了几分。
“先送到偏殿吧。”
温暖的手掌旋之替她敛上寝衣,而后轻缓放于枕上,在眉心落下一印:
“柔儿方才在风里站了许久,这会儿先好好歇息,朕批完折子来陪你用午膳。”
她乖顺地点了头。待他走后又坐起身凝望明黄色的残影,睫羽微颤着攥紧了被角。
*
“听闻皇上这几日虽然宿在福宁宫,但一直住在偏殿,未与宸妃娘娘同床共枕,可见女子容色还是顶要紧的……”妤美人修长指尖划过鬓角,话间虽无讥讽却意有所指。
“妤妹妹有话,不妨直言。”贤妃正身于对面软塌,眉间微蹙。
“娘娘可知,近日冬家在朝上以德妃即将临盆为由请封贵妃,皇上却坚持宸妃位分要尊于众妃之上,似有意立后呢……”
夏倾妩岂会不知,家中早已来信多次,显然区区一个贤妃并不能满足夏家的胃口,势必要对凤位争上一争。
“一国之后可不同于宠妃,娘娘倾城绝色,又是夏家嫡出,若有意一争必定大有胜算……”妤美人微顿,面上笑意愈浓,“嫔妾父亲如今已与冬家割席,效命于秋将军麾下,虽然秋家似乎一力支持宸妃,但嫔妾与母族可只与娘娘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