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130)
“皇上若不介意,臣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秋清晏笑着眨了眨眼。
“微臣没有秋将军那样阔气,只做了一扇写着贺赋的桌屏聊表心意。”
君珩温润一笑,“宋卿有心了。”
“贵妃近日孕中不适,还总在案前一坐就是许多个时辰,真令朕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秋清晏嘴角轻微抽搐,双手抱臂半是无奈地瞧着他,只有宋初迟肯接他的话茬。
“皇上自得知娘娘有孕起便潜心为皇嗣取名,如今可有眉目?”
“这可是朕的第一子,自然要与柔儿好好商量着取,男女都要有……”
君珩正在对面两人无言的目光中沉浸笑意无法自拔,卓公公骤然慌忙闯了进来。
“打扰皇上议事了,福宁宫来人说贵妃娘娘今早在太后那里受了好大的委屈,现下又因女官争执动了胎气……”
未待他言毕,君珩已面色剧变,扔下朱笔疾步朝外走去。
卓公公向两位大人略一拱手,捂着帽子快步跟上,一面高声道:“皇上摆驾福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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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下不为例,两司仍需合力完成端午献礼将功补过。若再生此等差池,综办司连同主掌妃嫔一起受罚,绝不轻饶。”
面对贵妃刚柔并济的小惩大戒,众女官妃嫔皆跪身齐声:
“娘娘赏罚分明,臣妾/嫔妾/臣下谨遵教诲。”
“娘娘……这遗失的金宝该如何是好……?”吴总管跪于一旁捏了把汗。
“吴公公,这金宝可有旁物能暂且替代?”
吴总管面露难色,抬头擦了擦额上的津汗,“贵妃娘娘,这贵妃金宝可是皇上提前一个月专门命造办司精心打造的,本就不同于原本的贵妃金宝,而且眼瞅着端午节后就该行册封礼了,内务府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出啊……”
“那就用皇后金宝便是。”君珩的声音自门扉处传来,身后还跟着星悟。
众人皆循声行礼问安。
“皇上……这不合规矩啊……”吴公公此刻已汗如雨下。
君珩快步来到云柔哲身边,皱着眉盯了她半刻,旋即握住手扶着腰让她重新坐于榻上,转头对着众人扬起微愠。
卓公公立马替皇上半斥半呛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看管不好,气着了贵妃你们有几个脑袋!?”
“是臣妾御下不严,一时疏忽大意,皇上莫要怪罪他们。”云柔哲轻蹙着峨眉向君珩沉静道。
“罢了,都先退下吧。”
君珩略一摆手,殿中众人都退出殿去。
星悟立刻帮云柔哲诊了脉,确认并无大碍,君珩才肯坐回对面的软榻上。
“小顺子都告诉朕了,柔儿……”君珩再度伸手去握云柔哲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柔儿可是在生朕的气?”
“臣妾只是在气自己,竟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才发现端倪。”
她面上好似确无含酸吃醋之意,只有对眼前一连串阴谋诡计的担忧。
“那朕陪你用午膳可好?”
“臣妾有些累了,今日就不回仪元殿了,还请皇上准允。”
云柔哲盈盈起身屈膝一礼,暗有恭送之意。
“……好,朕晚些再过来看你。”
皇上走出主殿时,松萝和郁雾刚端着茶正要进来。
“娘娘,皇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呀?小顺子明明说他跟在御驾后面一路上腿都快跑断了……”
“松萝,你觉得遗失的金宝会在哪里?”
松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娘娘莫非已经知道了?”郁雾把茶放在软榻边的桌几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云柔哲浅笑着端起茶盏,“但是很快就会知道了。”
“所以娘娘把皇上支开也是因为……?”松萝忽然开窍一般。
云柔哲微微点了头,“不论出于何种目的,拿走女官绢帛和金宝之人若知道我们可能会寻找到替代品,应该会急于行动,所以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夜幕降临时,君珩在一名面生的小太监引导下,来到了储秀宫门前。
“你不是说发现了贵妃金宝的藏匿地吗?为何引朕到储秀宫来。”
“皇上,您进去一看便知。”
小太监提着灯笼躬身退下,殿外霎时陷入黑暗,只有朱墙的花窗透出明亮且跳跃的光。
君珩迟疑片刻,终推开了门。
殿内是一片活色生香之景:霞彩纱帐飘逸飞舞,香炉青烟袅袅,无不勾着人向深处探寻。
重重鸾帐之后的床榻上,是一身着绯紫轻纱寝衣的美艳女子。
她有着一双酷似德妃冬亭雪的圆亮眼睛,但眉尾和嘴角都比之更媚三分,香脂朱唇下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虎牙。
君珩负手立于榻前,眼睑张闭间显出几丝不耐烦。
“贵妃金宝何在?”
那女子并非第一次见到这张如此俊俏的面庞,仍饶有兴趣地起身贴近他。
“皇上别着急啊,可还记得臣妾的闺名吗……”
正当一双玉臂即将攀上龙袍的衣襟,君珩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那对向来温柔的桃花眸在如此香艳暧昧的烛影里,反倒显得有几分冷峻。
“冬家是何时在内务府埋下暗线的?”
冬寒酥不语,只起身拢了拢肩上的寝袍,光洁的裸足置于床前脚榻。
“或者朕应该问,冬家是何时与春家牵上线的?”
她的瞳中闪过惊讶,随即仰面大笑了几声,起身踩在柔软华丽的地毯上。
“臣妾可不像长姐那样愚蠢,皇上可要费些心思才能从臣妾口中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