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161)
云柔哲闭了闭目,缓缓摇着头,“我自然承妹妹的情,待我身体恢复些,妹妹带小泽儿来瞧瞧弟弟妹妹吧~”
“好~”淑妃恬笑着舀起药膳盅里的米粥,“姐姐喜欢的海鲜山药羹,我下次再多做一些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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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是晚棠,今日是香凝,还不快从实招来皇上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
容贵妃坐在云柔哲对面的软榻上,对着椅上的颂妃调侃道。
“其实也没什么……”颂妃本就憋不住话,这会儿只得嘿嘿一笑,“兄长年关时进京朝贺,被皇上留下来多待些时日,等着参加册封大典呢……”
容贵妃手中的茶盏杯盖间倏尔发出脆响,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笑着掩饰道,“香启在京中……?”
颂妃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大方与她谈起,“哥哥听闻倾姐姐已晋封贵妃,还说也给你准备了贺礼呢~”
云柔哲看着夏倾妩绯红的双颊掩面一笑,对颂妃道,“怪不得你今日带来的乳果香格外清甜,左右这几日宫中无事,香凝可要带南香国主逛逛城中庆典?”
“皇上正是这样许诺我的!”颂妃一时兴起就全盘托出,转而又难为情地挠挠头,“可是倾姐姐该如何与我同去呢……?”
“哦?原来倾儿也要去吗?”云柔哲故作不明地盯着夏倾妩。
“不若我扮作香凝的宫女吧,快些回来应当不会有人发现……”夏倾妩眼巴巴地望着云柔哲,一双水眸闪着委屈。
“郁雾,将我的宫牌取来。”云柔哲略无奈地宠溺道,“衣容司和起居司本也该去民巷中采风察访,记得多带些护卫微服随行。”
“姐姐最好了!”夏倾妩喜笑颜开地接过郁雾递来的金牌,“这就是皇后宫牌呀~皇上对姐姐确实不错嘛!”说罢她便知自己险些忘形赶忙转移了话题,“我去城西买些咱们幼时爱吃的那家梅花酥可好?”
“平安回来就好~我可真等着看两司的访录和岁计……”
“知道啦!姐姐不如猜猜我与香凝哪个义母带回来的礼物更讨宸儿舒儿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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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龙抬头天气果然转暖,娘娘可要去庭院里走走?”松萝扶着午睡初醒的云柔哲从榻上起身。
“也好,在屋里养了这些日子,腰腿都躺软了。”
郁雾捧来的雪银绒披将云柔哲裹得严严实实,两人一同搀着她去桂花树下看新抽的嫩枝上长出的细小绿芽。
忽而乔副将的巡值队伍自宫门前经过,一个玄衣红披身影自队列中兀自停步。
云柔哲了然一切地看向松萝,她随即低下头去。
“是我让乔琛拜托她的。”秋清晏踏进宫门步至树下,抬手略行一礼。
“清晏。”云柔哲对着他平静一笑,“你送的那对金锁已给两个孩儿戴着了,正合适呢。”
“那我就等着将来教他们武艺骑射了~”澄澈杏眸微动着扬起嘴角,“你的身子可还好?”
“嗯,已无大碍了,否则又岂能站在庭院里同你说话。”云柔哲点着头,示意他有话直言。
“……君珩答应春家女入宫,是为了立宸儿为太子。”秋清晏果然立刻开门见山,“他知你不愿见他,又怕你误解气郁,只得托我来同你讲清。至于要不要原谅他……在你。”
云柔哲颤着睫羽垂了眸,半晌缓缓道,“清晏,我能理解他的苦衷,只是眼下心里乱得很,待我想清楚了再说罢。”
“我见他近日虽慌急灼心,但绝无催促施压之意,还说若他令你烦心便让我不再多提,只盼你好生调养,舒心顺意。”
“……我明白了,多谢你。”云柔哲沉吟片刻,抬眼轻然一笑。
“柔哲,还有一事……”
秋清晏话未言毕,就被疾步踏入宫门的容贵妃打断。
她小跑过来握住云柔哲的手,“姐姐,你可知城中又有了新的流言……?”
云柔哲摇摇头,“发生了何事?”
“大街小巷皆已传遍,说春家乃百年后族,先帝虽有抄罚却从未废春氏皇后之位,如今既寻回嫡女入宫,理应正本清源立为皇后……”
云柔哲感受到秋清晏的目光,转面见他略一点头道,“我想说的正是此事。”
“更有人传姐姐你生子后便与皇上疏离,陛下已经在重新考虑立后人选了……姐姐,你可还愿做这个皇后?”
云柔哲微蹙着峨眉沉了眸,“我若真因此与皇帝离心,拱手凤位,岂不遂了他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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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都半个多月了还没动静,封后大典还要准备着吗……?”
“卓礼,你的脑袋不想要了吗?”君珩朱笔一滞,冷冷扫了他一眼。
“奴才只是见外头传得厉害,您真不能再这样日日用政务麻痹自己了……”
卓公公还没唠叨完,敬事房的宫人颤颤巍巍地将绿头牌呈到圣乾宫的书案前。
“谁叫你们送来的?”君珩头也没抬,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拿下去。”
见敬事房的小厮面露难色,卓公公在一旁缓和道,“皇上许久没翻过牌子了,他们也是看以前的绿头牌早都落了灰,特地按照大封后的位份新制了一批。”
其实连他也记不清皇帝上次翻牌子是什么时候了,仿佛还是秀女初入宫时的零星几次。
君珩终于从堆成山的奏疏中缓缓抬眸,却一眼发现那整齐排列的绿头牌中并无属于云柔哲的那一个。
原是他忘了,即便她不在月中,皇后也是不用绿头牌的。
见皇帝忽而发了愣,其中一小厮趁机大着胆子道,“长春宫的莲贵嫔娘娘自打从佛堂出来就卧床不起,皇上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