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167)
“近日各司都做得不错,可见女官体制已运转成熟,本宫有意与前朝所行新政一并稍作调整,除却在擢选用人上更为公平严格,各司皆需承担与前朝官员类似的民计改善目标和定期考核。”云柔哲顿了顿,眼中坚定如芒,“若要巾帼不让须眉,各司都该拿出些真本事。”
众妃皆点头附和,皇后又道,“今日诸位姐妹都在,本宫便正式指任各司主领。”
她浅笑着转面向夏倾妩,“容贵妃协理六宫,还要辛苦你继续掌管衣容司了。”
“这有何妨?姐姐出月之后到我手中的宫务本就所剩无几,我最近还把内务府的账目多看了两遍呢。”
容贵妃畅快一笑,其余妃嫔也跟着笑起来。
云柔则又对着另一侧道,“淑妃领膳饮司,颂妃掌起居司,楚妃理文书司保持不变,可有异议?”
淑妃和楚妃皆笑着点了头,颂妃却稍显迟疑。
“皇后姐姐,兄长近日暂留京中,臣妾恐会分心,不如将起居司交于沐嫔主掌?”
云柔哲沉吟片刻,“也好。”而后望向沐嫔道,“沐嫔可愿担此任?”
沐嫔略微欠了身,“嫔妾愿意试试。”
“嗯。”云柔哲弯眼一笑,转头对远侧的座位继续道,“听内务府称本次册封典礼多亏典艺司一力筹办,妤美人功不可没。”
妤美人顿然一副受宠若惊地正欲自谦,就闻皇后又道,“但典艺司下属门类颇多,事务繁杂,所以本宫打算让德妃助你一臂之力。”
云柔哲笑眯眯地对上德妃同样惊异的脸,“德妃意下如何?”
“皇后娘娘既如此说,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德妃很快扭过头去,抬着下巴闭了闭目。
“至于景贵人……”云柔哲敛了几分笑意,最后看向坐于末位的景荼,“本宫正想问问你与莲贵嫔的意愿……”
话音未落,莲贵嫔带着宫女步入殿内,恭敬跪身行礼。
“臣妾请安来迟,请皇后娘娘责罚。”
云柔哲平静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坐吧。”
然而玉蕊扶着莲贵嫔起身时,她却明显踉跄了两下,又重新重重摔在地上。
在座皆惊,松萝郁雾立刻上前帮着一起将她扶到座位上。
“莲贵嫔既然身子不适,本不必过来,遣人来说一声便是。”云柔哲话间持重而疏离。
“臣妾本就因先前的误会一直没能当面向娘娘赔罪,岂料今日又请安来迟,特将与景贵人在佛堂中抄写的经书一并奉上,若娘娘仍不解气,臣妾甘愿领罚。”
云柔哲瞧了一眼宫人呈上的经书,心中大概了然春莲芷的路数,于是正襟危坐道,“皇上既已罚过,本宫便不会再罚。倒是莲贵嫔如此虚弱,可请太医来瞧过?”
莲贵嫔略作迟疑,随即低眉摇头道,“臣妾自小便体弱多病,虽说如今已有好转,但总归难以根治……”
“莲贵嫔此言差矣。”景贵人忽而出言打断,“如今您在宫中不同往日,万一贵嫔的种种不适是因有了身孕,岂不误了龙嗣?”
一言激起千层浪,殿上气氛骤然僵滞,四下寂静可闻针落。
只见春莲芷面上泛起娇羞,“臣妾……倒没想到这层。”
“莲贵嫔莫非已得皇上召幸?那不正是皇后娘娘月内将养时……”
妤美人的一句仿佛正中其下怀,莲贵嫔越发面红地点了头,还故作不解道,“众位姐妹何故如此稀奇?”
“贵嫔有所不知,皇上一心守着皇后娘娘,除了贵妃娘娘偶尔分承雨露,旁的妃嫔早就未曾宠幸过了。”
景贵人意味深长地望着座上的云柔哲和夏倾妩。她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分承雨露想必是指夏家假孕那次,而景贵人怕是自始至终都是春家的暗棋,除了引起缠斗、搅乱后宫以待正主归位,恐怕彼时向冬家私兵通风报信的也是她。
见皇后与贵妃蹙眉不语,莲贵嫔扬着眼尾开口道,“皇后娘娘难道不信臣妾?还是不愿相信皇上在娘娘月中宠幸了旁人?”
云柔哲转头注视着她暗藏耀武扬威之意的娇面,轻笑一声,“本宫若对皇上的召幸始末有兴趣,自会去查彤史。”
莲贵嫔楚楚可怜的水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可陛下一时兴起……彤史上也未必全有记载。”
“若如同那日我在御书房所见,的确无人会记。”楚妃冷着眸子意有所指。
“上一个这般故弄玄虚的盈妃,可是被皇上废为庶人,如今在道观中青灯古佛呢,莲贵嫔可别学错了路。”容贵妃早就听不下去,终于忍不住呛怼起来。
“莲贵嫔是有什么故事要在这里说与本宫和众位姐妹听吗?”云柔哲不露声色的眸间透着淡漠,却不见分毫怒意。
“臣妾只是想着,自己与皇上幼时相识,或许因此才得了几分垂爱……说来有些惭愧,臣妾比皇后娘娘还虚长几岁,在座诸位怕都是臣妾的‘妹妹’呢……”
德妃最见不得她这矫揉造作的模样,一拍桌案道,“本宫可是皇上的亲表妹,哪轮得到你天天揪住那点连青梅之谊都算不上的往事日日挂在嘴边?莲贵嫔可别以为自己在皇上眼中有何特殊,要说有什么也只不过是比我们都年老色衰而已!”
莲贵嫔气得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看来把德妃接回宫这一步倒是走出了意外之喜。
不过真正算得上与君珩一同长大的,恐怕只有秋清晏了。
“德妃如此出言不逊,难怪沾了太后血亲仍然不得圣心,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再把你逐出宫吗?”莲贵嫔胸前剧烈起伏喘吸,神情越发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