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180)
他仿佛听得见她心声,但显然她对他还有所保留。
温暖手掌抚着她的后首埋入自己怀中,指尖插入青丝细细摩挲。
“朕有柔儿一人,足矣。”
两颗心在时隔已久的深拥中同频跳动,彼此相通。
“阿珩。”云柔哲自龙袍襟前抬首,敛了神峨眉微蹙,“有些事怕是时机未到,尚待徐徐图之。”
话虽如此,君珩自从在世家虎视眈眈之下登基,到如今帝后双双坐稳龙椅凤位,只用了不过三年而已。
但哪怕此时只是遣散后宫,仍会引朝野震荡,动摇根基,难免功亏一篑。
“嗯,我明白。”他的回应莫名有些漫不经心,“那些都不急于一时,只是……”
腰间手臂徒然收紧。
“朕本该知足,念着如何与你更长久些,却又怕自己忍不了太久……”
灯影幢幢,眼前的俊美轮廓看不清神色,云柔哲不禁颤了颤睫羽。
其实他每晚轻手轻脚在她身侧躺下时,她都知道。所以当他以胳膊为枕将自己环于臂弯,她也就顺势依偎着他安稳入睡……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其实星悟先前……”
“不行,是药三分毒。”
他自是记得她一两年前就曾将不伤身的避子药方送给醉芳居的姑娘们,但仍无法允许有丝毫伤身的可能性。
“那……”云柔哲抿着唇,似乎颇有些为难。或许云氏一族在子嗣上不丰不寡反倒是件好事。
可她这模样已让某人玩心大起,他指尖挑起她的下颌,眯着眼道:
“皇后还没想好,就敢来找朕?”
指尖稍稍用力,鼻尖凑近过来,仿佛要刻意吓唬她。
不料她只淡淡笑道,“还不是因为皇上明日便要动身春狩,臣妾不太放心。”
君珩眸间微动,说起来他前几次出宫,确无一次是平安顺利的。
“我在狩猎服领襟和袖口内侧绣了祥云龙纹,盼望夫君平安得胜,满载而归。”
“……朕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他捧着她的脸眉额相贴,“柔儿在宫中万事要以护好自己为先,其余的朕回来解决。”
“好。”
不知谁先动情起意,待回过神时二人唇舌已紧密交缠,难舍难分。
多日的自忍在此刻近乎决堤,当那片湿热顺着唇角和下颌一路绵延至锁骨,纤长手指颤抖着揪住了龙袍背后衣袂。
呼吸越发急促,教人窒息一般昏天黑地。
蓦然他神情一滞,眸间微妙而饶有意味地盯着对面,同时又稍稍扣住她的肩,似不希望她回头。
这令她越发好奇,但在瞥见镜中旖旎一幕时便悔得羞愤难当。
柔紫寝袍将落未落地堪堪挂在肘间,雪背香肩展露无疑,几绺乌发垂在抹胸小衣前,衬得瓷白肌肤春光若隐若现。一双青筋可辨的手掌托住她的腰按在桌上,令人浮想联翩之余反给眼下画面徒增香艳。
他收回落在镜中的目光,低头吮咬她耳垂,带着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
“就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不……不可……”
“那在别处就可以?”
见她面如赤霞不敢抬头,他惬然一笑,略有些急切地把人儿横抱起来。
寝袍悄然落于床榻不远处。
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起初他还颇有些克制,直至她不经意间在一片温香软玉中牢牢捏住他的肩臂,便一发不可收拾。
帐幔轻摇浅晃,至后半夜方歇。
可云柔哲晨起时便发现了不妙——许是昨晚太过激烈,君珩肩臂上赫然可见道道指甲掐入皮肤留下的淤紫红痕。
天子之躯不可损伤分毫,就算是枕边人也难辞其咎。
“无妨,怪朕没控好分寸。”君珩笑着吻在她的眉心,“就当给朕这几日留个念想。”
*
“你受伤了?”
秋清晏入帐时,恰好见君珩拿着换下的狩猎服,侧着脸细细端详自己肩上的伤处。
“不过看起来倒不像野物抓的。”
见他进来,君珩拢上浅金团龙纹常服,面上浮起的笑容耐人寻味:“自然不是。”
秋清晏心思灵敏,立时明白过来。
怪不得皇帝在帐内独自更衣许久——早知如此他也不必答应卓公公的请求。
他略显无奈地抱臂笑笑,“你就这么放心把她留在宫里?”
“嗯,她能应付。何况这次又不是出来玩的。”
秋清晏敏锐察觉到,如今的帝后关系相比他先前的认知已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变。
“那为何要带颂妃出来?”
营帐外依稀传来香凝和香启策马奔腾的嬉闹声,她一天就跟其兄长学会了骑马,这会儿都斜阳夕照了仍不愿下来。
“朕必须履行承诺。”君珩走向帐门时瞥见秋清晏仍站在原地发愣,笑着转面道,“你以为呢?”
他果然闪过一瞬想法被拆穿的不自然,匆忙垂头拱手,“臣不敢。”
君珩绷直嘴角,他不仅敢,还总有一副要替她盯住自己的使命感。
“放心,朕也是受皇后所托。”
秋清晏了然神会地点点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清晏若与南香国公主结亲,倒是能给朕解决一桩大事。”
君珩转过头去暗笑起来,秋清晏也跟着扯了唇,“那真是恕臣无能。”
显然他从未想过逼他什么。
哪怕如此他本可以借机封他为异姓王,并将南香国完全控在手中。
“陛下,晚宴的时辰到了。”
卓公公终于忍不住在帐外催促。
“走吧。”君珩没再回头,径直走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