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216)
“皇上又在思念娘娘了。”
卓公公躬身觑着龙袍背后的指尖轻微一动。
“不知她住在那里是否习惯,有没有按时用膳,晚上睡得好不好……”
君珩忽而与卓公公絮叨起来,怔怔盯着院落又仿若喃喃自语。
那双无人敢直视的桃花眸里,此刻尽是缱绻深情。目光所及之处,一花一木莫不如她一颦一笑,轻易触动着天子心底的柔软。
“奴才斗胆,皇上今日又驳了废后的折子,万一瞒不过冬春两位国公,明日端午节宴怕是要让您为难啊……”
“朕说过,此生绝不废后。”
就算是假意迷惑对手,他也舍不得。
“世族积弊百年,终有一战。明日若朕胜了,大瑜再无世家,百姓不受其苦,山河稳固万代,太平盛世可期;若朕败了……”
他深深吁出一口气,“卓礼,你要替朕辅佐皇后携太子登基。”
“皇上……奴才惶恐!”卓公公登时跪地不起,连磕了几个响头。
“好了,去沏一壶皇后喜欢的茶来。”龙袍抬步朝仪元殿走去。
卓公公立刻扶着帽沿起身跟上,“皇上今儿个还是宿在仪元殿?”
……
云柔哲笔尖一抖,纸上洇出一片墨渍。
心头仿佛莫名微疼一瞬。
“娘娘,怎么了?”郁雾从柜前抬眼,方才她正将摆在架格柜上的贺礼小心收纳进箱里。
“没事。”云柔哲轻轻揉着胸口,换了张纸继续落笔。
郁雾这才放心,再低头时不经意瞥见紫檀梨花方箱的最深处,躺着个不起眼的墨漆匣子。
而她头顶的檐瓦之上,一道暗影玄甲红披,凌空悄然点落。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出最后屋顶上的是谁了吗?[坏笑]
下一章就是宫变了,看帝后众人如何里应外合![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05章 逼宫生变
◎逆臣不装了,逼着皇帝颁下御诏——◎
五月初五,端午宫宴设在吉庆殿。
皇帝独坐高席,兴致缺缺。
自皇后大封以来,这是首个不见帝后同席的宴礼,连一旁侍奉的宫人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酒过三巡,天子略一抬手,歌舞乐姬识趣退下,左右宫人亦屏退殿外。殿中除了卓公公,只余四个妃嫔和三位国公分列两侧对坐。
冬国公借着酒意捏起杯盏,双目眯成一条缝儿,“秋国公因教子无方闭门思过也就罢了,怎么连新封为一等承恩公的国丈大人也未出席宫宴啊?”
君珩冷着眉梢,沉默饮下杯中酒。
“冬国公所言正是,其实老臣和举国百姓同样好奇,皇上到底把皇后娘娘藏到哪里去了?”春国公幽幽晃着玉杯,余光瞥向高座上那人。
“皇后怀嗣辛苦,暂居别宫休养,何时轮到你们置喙。”皇帝轻皱起眉,语调明显不悦。
冬国公不无轻蔑地讥诮一笑,“谁知道皇后究竟是安胎,还是借机私通、图谋不轨呢?”
龙纹金盏重重落在案上,殿中骤然鸦雀无声。
德妃微张着口,盯着自己日渐嚣张的父亲脸色煞白。
那居高临下的无际深瞳俯视一周,最后锐利斜投向出言不逊之人,“冬国公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老臣当然清楚。”冬国公仿若毫不在意,眼珠盯着指间玉盏丝毫未向皇帝移动一下,“臣倒是想问皇上一句,打算何时废了那谋大逆的妖后,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呐?”
卓公公立时一甩拂尘,捏手直指着他高嗓,“冬国公你……你大胆!”
君珩倒是不动声色,只微微偏移了视线,“春国公也作此想?”
春国公侧目瞧了冬国公一瞬,随即转身向皇帝拱手,“臣等皆是为了扫除奸佞,清君侧之恶,以保社稷稳固。”
“清君侧?”君珩冷哼一声,深沉嗓音慢条斯理,“若是朕……不肯呢?”
冬国公登时怒目圆睁,“那就别怪臣等救难勤王了!”
酒杯碎在地上的一刻,数十名尚未换下玄底五彩戏服的蒙面男子从四面破窗而入,柄柄长刀闪着寒光将整座殿宇包围。
乔将军察觉殿中异样,即刻拔剑率禁卫入殿,却被另一队铁甲挡在门前。
为首之人摘下黑色兜帽,露出满面伤痕的骇人面庞,“乔将军,别来无恙。”
乔将军神色一凛,“姚贼,你果然没死。今日绝不会让你再逃了!”
刀锋压剑,发出刺耳锵鸣,顷刻间金铁相接火雨四溅,犹如一条断角铜龙,哀啸嘶吼着由殿脊至层层宫墙摧残游荡开去。
“冬国公这是要谋反么?”
君珩面不改色环视左右,垂着眼角冷冷问。
“臣不敢。”
冬国公朝卓公公身侧的蒙面人使了眼色,他立刻将一卷明黄色布帛塞到卓公公怀中,并横举刀尖指着他。
“只要皇上颁布这道废后诏书,并把与之谋逆的秋清晏和宋初迟一同处死,今日便可权当无事发生。”
拟好的圣旨在卓公公颤抖的手指下徐徐展开,那些污蔑皇后的字眼传入桃花眸时,几令他忍不住咬了齿。
“无事发生?”君珩冷笑一声,“恐怕朕下诏之后,不日就会暴毙,届时两位国公便可摄政窃国了。”
莲妃面上也与德妃一般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向春国公。
倒是坐于最末的懋美人难掩唇角上扬,抬眼见对面的夏国公正执箸夹了一口菜,仿若殿中诸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皇上多虑了。”春国公自席上起身作揖,“臣等之女皆是圣上后宫妃嫔,往后还要仰仗圣上怜惜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