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宛卿词/后卿(59)
“好……那臣妾要惩治今日幕后黑手,少不得借皇上的权势一用?”
云柔哲虽知瑞妃是借刀杀人的罪魁祸首,却也不得不先从断其利器开始。
“随你怎么用都行。”
君珩有些高兴,哪怕她只有一分依赖自己。
“不过柔儿想什么时候开始喝坐胎药呢?朕也随时奉陪。”
那双桃花眸柔情似水靠近眼前,云柔哲倏地红了脸,下意识想从床边起身,却被君珩拉住了手。
“朕开玩笑的,不勉强你,快歇下吧。”
两人虽不同衾共枕,却终得以同床共眠。
“柔儿的书写得这样好,果然有贤后才德。”
君珩睡于外侧,平着身偏头看向内侧的云柔哲。
修立女书本是皇后独有之务,只不过世人总是更看重掌管宫务的实权,所以才会以协理六宫的瑞妃为首。
见云柔哲闭目不语,君珩侧过身来与她靠近。
“不过朕宠幸新人都不见柔儿这么伤心,莫非把书看得比朕还重要?”
感受到身侧的气息,云柔哲睁开眼,目不斜视地望着顶上的床幔帷帐。
“臣妾忝居妃位,承蒙皇恩,自是要为陛下和百姓做些什么。且臣妾喜欢修书,从中所得欢愉远比争宠来得简单纯粹得多。”
云柔哲说得淡然,看得通透,柔软又坚定。
“原是朕不好,明明说了要与你重新开始,却又让你日日空守着这后殿……柔儿可曾怪过朕?”
“所以臣妾的书里写了听其言更要观其行,全无夫为妻纲,男子三妻四妾、女子还要大度忍让、劝着雨露均沾这样的道理。”
云柔哲并非心口不一之人,对皇上宠幸新人之举自不可能毫无波澜。
听出话中酸涩,君珩眸底抹了笑意,与她同样抬头注视着头顶帘帐感慨起来。
“若是朕一早立你为后,是不是便没了这些问题?”
“也不尽然,春家失势之后,凤位便成了皇权与世族之间的最大博弈。臣妾母族对皇权并无助益,太后和瑞妃又是冬家女,单瞧冬家如今态势,即便强登了后位怕也如坐针毡。”
皇上自然知今日之事与瑞妃脱不了干系,又听云柔哲分析得如此透彻清晰、毫无悔憾,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况且,若是一位没有权势、仰仗君恩的皇后,还要先求夫妻平等,恩爱不疑,再求恩泽万民,母仪天下。皇上可还愿意?”
云柔哲转头看向君珩,不知不觉敞了心扉。
“朕的后位自是要留给与朕情深意笃、并驾齐驱之人,帝后同心可堪为天下表率,皇权也自然不愁稳固。只是,柔儿也要给朕这样的机会啊……”
那双桃花眼的视线偏转过来,满溢着认真与欣喜。
“臣妾今晚不是并没拒绝皇上留下了吗……?”
云柔哲的声音越说越小,面染红晕地垂下眸子把头转了回去。
“柔儿这样,朕会忍不住的。”
君珩半撑起上身向云柔哲压过去,令她不觉闭目,双手攥紧了被衾。
“皇上……”
君珩轻捧着她的脸如获至宝,摩挲许久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枚漫长而深刻的吻。
“好了,睡吧。”
云柔哲悄悄转向内侧,心跳还未平息,努力掩盖的紧张感让她比平时更难入眠。
听到背后的呼吸声渐趋平稳,她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那张英俊无暇的侧颜,才有了莫名的安心。
待她熟睡,君珩坐起上身,望着她微微蜷缩如婴孩的睡姿。
平日里再怎么沉稳理智,她也只是一名不满二九芳华的少女,却只在这深夜里才肯露出自己那一点点脆弱。
他缓缓躺下,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身。
“娘娘昨夜可有不适?已过了该起的时辰了。”
松萝掀起床边帷帐,却见榻上赫然一袭明黄色寝衣。
“皇、皇上……?”
她赶忙松了帘子跪地行礼,把端着洗漱用物进来的郁雾也吓了一跳。
云柔哲是在君珩怀中醒来的。
自入宫以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夜无梦到天明了。
“看来朕应该常来福宁宫才是。”
君珩有些得意的面庞近在咫尺,让云柔哲立即红着脸坐起身来。
“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头一次面对侍寝后才有的情景,云柔哲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正好圣乾宫的宫人们送了朝服过来,君珩便只让她象征性地系了几颗前襟的扣子。
又见她认真细致又略显生疏地为自己更衣的样子,止不住地勾起嘴角。
“皇上,南方传来急报——”卓公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打破了寝宫里的暧昧氤氲。
“南香国二皇子弑父谋反,秋将军……下落不明!”
君珩眉头紧锁,在云柔哲眼中寻到个彼此意会的神色,便立刻动身去了朝上。
*
今日阳光晴好,福宁宫院子里晒满了被昨夜大雨淋湿的书稿。
用过早膳,云柔哲与宫人们一起翻晒整理着。
“还好娘娘先前在宫里留了些存稿,晒好的这批也有大半字迹尚可辨析,不然这数月心血可真是白费了。”松萝捧着一沓纸页忿忿不平。
“楚美人在摘星阁带着宫人们修整另一批书稿,娘娘可要去看看?”郁雾在云柔哲身旁细心提醒。
“不用了,她办事妥帖自不必过问,况且我们放出去的鱼饵也该有鱼上钩了。”
午时刚过,妤贵人和景贵人便一起来了福宁宫。
“听闻昨日大雨,毁了娘娘在摘星阁存放的重要诏令,还关乎六宫妃嫔……这到底是何物呀?”妤贵人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