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1260)
王潇笑了,这是好大儿们的共性,冲锋陷阵的永远是心疼他们的伟大母亲。丢脸的事,怎么能由高贵的他们来做?
“那你看到他头发没有?脏不脏?周围有没有人说他身上有怪味道?”
陈晶晶努力回想:“头发是干净,头发还挺好。”
她这么强调,是因为她爸天天担心秃顶,对头发特别精细。
至于说怪味道,没听人提啊。
王潇指尖轻轻敲击轮椅扶手,发出一声叹息:“照顾瘫痪病人很难的。他们大小便失禁,需要时常换洗。他们无法翻身,必须得靠人时常给他们翻身,来避免产生褥疮。”
“你看我,我只是腿骨折而已,身边就得有一堆人照顾我。”
“阮瑞那是瘫痪了,是谁把他照顾的这样干净体面的?是他妈阮老太。”
“而能做到这一点,意味着阮老太几乎一天24个小时,没几分钟能合眼。这样的日子,谁能熬得住?”
“进了看守所,起码她能喘口气,能正常一日三餐,能晚上合眼睡觉。”
“你说,对她来讲,究竟是看守所里的日子好过,还是出去伺候瘫子舒坦?”
陈晶晶傻眼了,嘴巴张了几下,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对比。
原来被关在看守所失去自由,竟然也能比在外面照顾儿子舒服。
她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王潇轻笑,摇头:“她在外面哪儿来的自由?她连一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钱雪梅正在将洗好的葡萄装在保鲜盒里,随口接了一句:“那是,照应瘫子,还想歇?劳务市场上保姆都不愿意接这活。”
王潇笑而不语。
其实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的人,在哪儿都不可能获得自由。
比如说阮老太,她在看守所真的能喘口气吗?不能。
她会为她无法照顾儿子而痛苦焦灼,感觉身处炼狱。她不会觉得自己得到了休息。心就是她的囚房。
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王潇总不会真是存了送她去享福的心。
陈晶晶侧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半天,迟疑道:“那,小妹姐她哥谁照顾呢?要是没人照顾的话,小妹姐会不会?”
哎,一头是妈妈,一头是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一边吃苦,小妹姐心里都要有疙瘩吧。
她看《三国演义》上,主公倘若笼络不好手下的大将,会出乱子的。
王潇看她犯愁的样子,特别乐:“晶晶,姐姐再跟你说个事儿。畸形的家庭里,背刺女儿的往往是母亲。”
陈晶晶猛点头,这个她懂,好多重男轻女的人家都这样,妈妈看女儿像看仇人。
然而,她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疑惑了。
“可这个家里,共情母亲的,会帮助照顾母亲的,却又往往是那个遭到背刺的女儿。”
陈晶晶是独生女,爹妈就她一个,心肝宝贝。
所以她差点儿没跳起来:“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啊?要是谁对她不好,她能记仇一辈子!
还照顾呢,想都不要想!
王潇笑了笑,直接甩出负担:“你问你妈,是不是这样?”
钱雪梅往保鲜盒码进最后一颗樱桃,紫红浆果滚过洗净的葡萄,在春·光里漾出玛瑙般的光泽。
她拿纸巾擦手,叹了口气:“哎哟,这哪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走走走,你小妹姐不至于这么好赖不分。”
王潇拍了拍表妹的手背:“走吧,回去的飞机上没事做的话,再慢慢想。总之,你记住,做任何事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抓重点就好。”
比如说对阮小妹来讲,也许的确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是她妈,手背才是她哥跟她爸。
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
以为藏在被子底下出场不露脸,就能光享受好处,不用承担后果了吗?
不可能的。
她王潇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
王潇要推动轮椅往外走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陈意冬顺手接起了电话,笑着跟外甥女道:“估计是你妈怕我们忘了时间,催我们早点走呢。”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是昨天才赶去北京的杨桃,她声音急促地找王潇:“老板,我们的方案被打回来了,说限高30米的硬杠子不能破。”
这一句,无外乎平地起惊雷,直接把一屋子的人都炸懵了。
年前北京的项目还推进得好好的,怎么眼睛一眨,就变天了。
陈晶晶气成了河豚,等到她姐接完电话,便迫不及待地问:“姐,是不是赵家人干的?卑鄙!不要脸!”
他们家干了缺德事,不道歉不承担责任不说,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王潇摇头,翻看手上的电话号码本,“不管是与不是,他们一切都是照着规矩来的。”
陈晶晶急得团团转,简直要哭了:“那姐,你要怎么办啊?你又要去北京打仗了吗?”
她姐年前骨折都没住几天院,便飞回国内忙活了。
现在好不容易过个年,她还要飞来飞去,他们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高中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困兽般的转悠了半天,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方书记,对,姐,方书记总不能不管这事儿吧?”
“她为什么要管?”第一次电话没接通,王潇也不着急,开始第二次拨号,“别忘了,北京的项目跟液晶屏无关。”
所以,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夸奖一句赵家人。
知道江东的项目的是液晶屏,江北的才是芯片厂,那他们就不卡液晶屏项目的脖子,省得再得罪方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