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宋槐序羞耻又愤怒，他无法开口斥责，因为他们不再是纯粹的同学关系，他现在是江维瑾带回家的玩物。

漂亮的眸子蓄满嗔怒和不满，望向他时如同一把小小的钩子，勾得他心慌。

江维瑾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隐忍克制，轻轻划过耳畔，直击心灵，“你和人做过吗？”

手也不老实，伸进被窝掀开他的衣角。

干燥温暖的大手抚上柔软的肌肤，在腰间游移，双指提起一小块软肉捏了捏，像刚出炉的布丁软嫩丝滑。

细腻、温热，手感极好。

手掌下的皮肤微微颤栗，无声诉说着害怕。

等他抬眼看向宋槐序时，那人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只能看见白色被单浸湿了一个圈。

江维瑾无奈地拉开他挡住脸的双臂，眼尾还挂着泪珠，划过脸颊挂在下巴半落不落。

“怕怎么不说？”江维瑾语气温柔，清俊硬朗的面容也跟随着眼神变得柔和。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下巴挂着的那滴晶莹，盈满热意的水珠烫得他心跟着发颤。

“没和吴均做过？”他开口问。

吴均是两人共同的高中同学，也是宋槐序的前男友，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江维瑾自然不例外。

宋槐序摇头。

“其他人呢？”他追问道。

“没有。”

江维瑾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床头，后背贴着柔软的皮革，将人揽进怀抱。

这股力量迫使宋槐序脑袋紧贴着江维瑾右侧胸口，中间仅仅隔着一层白衬衫，热意蔓延全身，近乎亲密无间。

“你猜猜我和宋闻谈判的条件。”

说话时，宋槐序明显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偏偏江维瑾禁锢得紧，无法动弹，耳根子又红了个度。

“我不知道。”宋槐序如实回答。

“我派人调查过，要想渡过难关，宋家需要借到两个亿。但是宋闻狮子大开口，管我要了三个亿。”江维瑾的手掌抚上怀里人的脸颊，继续补全未说完的话，“他说你很听话，可以任由我处置。”

“你觉得，你今晚的表现值这么多钱吗？”江维瑾嘴角勾出一抹轻笑，颇有意思地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抖。

“两年合约，我们慢慢玩。”说罢，江维瑾放开他，直直地走出卧室，一眼都没回头看。

宋槐序脑袋恍若生了锈，停止转动，默默消化他说的话。

江维瑾花了三个亿，买他回家。

他的父亲说，家里要破产了，动用了不少关系还是凑不齐这笔巨额，现在有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把握住就能度过难关，这是他能想到最便捷的方法，你愿意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吗？

宋槐序说愿意。

等白天见到那份合约时，发现事情并非他说得那样简单，这所谓的机会不过是让他沦为别人手中的玩物，反正只有两年，迫于压力，他不得不在上面签名。

走出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宋闻通电话，无人接听。宋槐序分别给母亲和哥哥打了电话，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床头柜摆放的合照此刻成了赤裸裸的讥讽，他还没有从事实里缓过神，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沉思。

他没看来电，机械般地接起，脱力地瘫倒在床上。

“序序，爸爸下午没带这个手机，现在刚到家。”宋闻在电话另一端故作慈爱地讲，“你卧室里小熊玩偶不见了，今晚不回来住吗？”

“不了。”宋槐序只觉心累，自己不是他亲手送走的么，现在又在装什么父子情深。

“你在江先生家吗？”宋闻似是不放心，有些担忧地问。

“嗯。”

“你们高中同学多叙叙旧，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宋闻声音扬起，听着心情骤然转晴，语气变得爽朗。

“还有要说的吗？”宋槐序只觉难过，不想继续和他往下聊。

“没了，你好好听江先生的话，他可是帮了宋家大忙，没了他我们现在居无定所，不知道在哪漂泊……”

宋槐序没听他讲完，率先挂断这场无意义的通话。

宋闻是个好父亲，至少曾经是。

印象里，只要宋闻有空，都会接替司机的位置送他上学，接他回家。

大过年的他说想吃凉城的面包，宋闻就驱车带他去凉城吃新鲜热乎的。

支持他在花店上班，从不说他找的工作没前途，只要他喜欢就是好，宋闻总对外这么说。

这些都是假象么？

宋槐序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望天空，一片漆黑，连颗星星也没有。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是花店老板发来的消息。

小宋，我打算回老家那边重新开家店，明天开始搬，这个月的钱我打在你账户里了，我们有缘再见。

宋槐序回得很快，多久的事，我没听你说过。

老板回复临时决定的，抱歉没有提前和你沟通。

宋槐序祝他生意兴隆，便没了后续。

一天之内，丢了工作，丢了亲情，搬离住处，适应新生活。

宋槐序无比茫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如蝼蚁般渺小，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什么都做不了。

他眼神空洞，神色木楞，漆黑的夜空正如他的心情一般，失落无助。

也对，现在是被包养的状态，要什么工作。

他自嘲地扬起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知道过去多久，垃圾桶里揉成团的纸巾约莫占据三分之一的位置，宋槐序顶着疼痛发涩的眼眶睡去。

眼睛疼得近乎睁不开，宋槐序艰难地眯起一条缝，房间里的场景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