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就到江维瑾手臂受伤的静养时期，宋槐序对那伤口的关切程度不亚于新生母亲对刚出生孩子的在意，他负责帮忙换药，每次见到那口子心底总泛起一丝凉意。

去苍城可谓是肢体接触为零，全演变为网络交流，一次次睡前长达半小时的通话，即使无话可说也要保持面部正对屏幕。

别样的想法，在种种细节里生根发芽。

“你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那姻缘并非我们本意，既然都是虚假的，我没把它放在心上。你说的做出越界举动，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对此我不会有任何反抗，对于江铭，我很荣幸成为这件事的倾听者。”宋槐序三言两语便回答完江维瑾一连串的问题。

可江维瑾看起来并不满意，声音比以往更为深沉，像是描绘黑夜的画笔，裹挟着浓浓墨色：“我不想强迫你，更不需要你给我发好人卡，你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吗？我只想你告诉我，是不是合约到期，你就会离开？”

那点喜欢，与对江维瑾的感激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才算真正的喜欢，但绝对不会离开江维瑾就无法生活。

不离开，难道和有过身体交流的人做好朋友吗？

宋槐序脸皮薄，他做不到。

这分明是他所想，却罕见地犹豫，不禁假设，如果离开江维瑾……

那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推翻。

不会再有人围在身边偶尔调侃他的穿搭，不会再有人在睡前拥着他入睡，他会回到父母身边，做听话懂事的孩子。工作、生活照样进行，只是陪伴枕边的人不复存在。

说不难过是假，江维瑾对他的好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生病无微不至照顾亦或是温柔相待坦诚尊重，宋槐序都看在眼里，他像街边的老鼠贪婪地享受着一块又一块饼干的投喂，只负责吃饱吃好，并没有回报过什么。

而且这本来就是约定。

良久，宋槐序轻轻点头。

第58章 布布

宋槐序和江野约定好，在外不能叫他嫂子，以朋友形式相处。

昨夜他和江维瑾不欢而散，今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小刘像往常一样给他讲思路，问他有没有新想法，宋槐序不语，一味地点头回应，小刘问他这么想，宋槐序才从懵懂中回神，抱歉地让小刘重复一遍。

“你今天不太对劲。”小刘朝心不在焉的宋槐序道。

宋槐序依旧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只能说下次再商量和小刘讨论时间，毕竟这也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没过一会儿江野发来几张图片，不同品种的小狗幼崽赫然出现眼前。

[江野：我在犬舍]

[江野：你觉得哪只可爱点]

[序：都很可爱]

[江野：我也觉得]

宋槐序以为江野只是随意逛逛，拍着玩的，直到中午碰面，见江野怀里抱了只黄色的不明物，一声极其小声的狗吠钻进耳朵。

“你……”

宋槐序瞳孔微微变大，难以置信。

江野三天后回学校，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临走前养一只宠物，而且是目测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狗。

江野一手托起小狗脑袋，让它面朝宋槐序。

小狗毛发奶油色与香槟金交错，蓬松微卷。圆不溜秋的大眼睛、小巧玲珑的小翘鼻、圆圆的脑袋耷拉着两只长长的耳朵，正吐着粉嫩的舌尖好奇地打量着他，像一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

“这是这一窝里品相最好的，可爱吧。”

江野拎起一只小狗耳朵向上提，它也不反抗，性格温顺。

“可爱。”宋槐序坦言，“但是它这么小可以上飞机吗？”

他知道大多数航班都可以托运宠物，部分明令要求满六个月才能上飞机。

“我带它走了也没办法照顾它，我得上学。”江野揉了揉狗脑袋，说道，“留给我哥照顾，明年回来再看他。”

江维瑾养狗，岂不是意味着……

“他同意了？”宋槐序短时间内连连惊讶两回，尾音不自觉地上扬，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两人都得上班，怎么可以留这么小的幼犬独自在家？

“对啊。”江野点头，许是看出他的疑虑和担忧，旋即补充道，“放心，我哥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肯定会把它照顾好的，再说，这不还有你吗？”

江维瑾确实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这点宋槐序可以肯定。

至于怎么照顾小狗、请谁来照看，这并不在他操心的范畴之内。

宋槐序眉头舒展，垂眸看向江野怀里多出来的小屁股，长得和洋娃娃无差，漆黑的瞳孔映照着他的影子，颇有满眼都是你的意味。

“我可以摸一下它吗？”宋槐序指尖微微蜷曲，跃跃欲试。

“当然。”江野二话不说，直接将小狗递给他。

如同想象那般，毛发松软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的面包，手感舒适，似在揉捏云朵。

小狗就这样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不吵不闹，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它还没有名字。”江野适时提醒，“你取个吧。”

“你的小狗，应该你来取。”

宋槐序将取名权退回。

“我想了一早上都没想到。”江野无奈地摊手，微微仰头望着天空，“太难了，你来吧还是。”

“我可以帮你出主意，但名字得你来取。”宋槐序认为取名并不是件小事，况且宠物名不似人名，可以有很多别称，基本就只认一个。

江野不带丝毫犹豫地同意了宋槐序的提议。

宋槐序瞅着一脸无辜相朝他吐舌头的小狗，心尖快被融化，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蹦出来的天使，纯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