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拾遗(37)CP
“那边那个人……”
“长得……好奇怪……这皮肤白的,是白血病吗……”
“应该不是吧,好像不是中国人啊……”
“哈哈哈,肯定是病,我听说他爹妈都不要他了……”
这是一座小城。
对来自他乡异国的陌生人,总有着满是恶意的揣测和怀疑。
说话的是隔壁桌的人,膀大腰粗的几个醉汉,铺着塑料布的桌子上堆满了龙虾壳和小山似的生蚝壳,还有装满酒的塑料杯子。
他中文已经能听懂大半,那些人话里只言片语,瞒不过他。
他听着,心里漠然。
自从他转到这个小城学校,经常会听到这样的窃窃,指点他与众不同的面孔,嘲笑他带着口音的拙劣中文。听多了,麻木了。
他像一只误入异群的孤鸟,拥有自由,却只有独自深处黑暗时,才能有一点点的归宿感。
少年拿着羊肉串走过来,他听见了旁人说话,眉头一蹙,但他没说什么,只把装着羊肉串的铁盘子往桌子上一放,低头悄悄说:“你在这,等着我。”
老板说:“李拾遗,忙完能走了啊。”
少年哎得应了几声,戴上了厚帽子,和黑色口罩。
他以为他是要走,站起来要跟着,少年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抬抬下巴,叫他坐下。
“……”
少年佯装要走,外面绕了一圈,却又回来了。
这次他穿上了自己的旧牛仔翻毛外套,压着帽子,佯装无意走到那几人旁,忽而伸手用力一扯塑料布!
那简直是天女散花般壮烈的景象!
沾满浓油的龙虾壳,没被吸吮干的生蚝壳,半满啤酒的塑料杯,哗啦啦全摔到了醉汉身上,脸上,头发上。
被掀了一身的醉汉们都没反应过来,旁边人先开始了尖叫。
醉汉们反应过来了,大叫着骂着娘,提着酒瓶子,带着满身龙虾壳、生蚝壳子,黏糊糊浸着汤汁的螺丝,就要揍人。
少年却箭一样窜出去,一边扯住了他的手,一边扯起铁皮上的羊肉串:“快走快走!溜了溜了!!”
又回头大骂:“管好自己的嘴巴!!!少在这乱胡咧咧人家!人家长什么样关你屁事啊!吃你家大米了?!”
大汉难以置信:“臭小子!给老子等着!!逮到揍不死你!!”
啤酒瓶子砸在地上,玻璃炸开,四分五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们在结冰的水洼上飞奔,廉价运动鞋和皮靴一起踩碎肮脏的霓虹。
少年转过街角的时候,脚下踩到个深埋积雪中的易拉罐,忽而一个踉跄就要滑到,他反手扣住了他伶仃瘦白的手腕,把人拽到了怀中。
少年帽子掉了。头撞进他颈间,那一霎那,呼吸间,白雾交融,他看见了他雪白耳尖后,勒着细黑的口罩线,太紧了,勒红了。
白皙的后颈,还有乍起的小绒发。
好热。
少年站稳了,忽然笑了,他扯了口罩,扬了扬羊肉串:“要不要尝尝?”
他浓密的睫毛在月光里,像结了霜。
他出了神,偏开头,默不作声地捡起了他的帽子。
任鼓点般的心跳,在胸腔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少年见他不答,自己咬了一口,皱眉说:“啊,都冷了。”
后面骂声渐近,“找到你们了!!”
少年立刻把羊肉串签字往后一扔,扯着他的手撒腿就跑。
后面的人气喘吁吁,偏偏被羊肉串签子砸了个正着,又是一阵难听的国骂。
他得意回头,额头有汗,单手做鬼脸:“诶,你跑不过我,你长得丑还腿短短!略略略。”
他眼里有一种少年独有的,飞扬的神采。
夜色如星火,他被少年拽着袖子,离开那喧嚣的是非之地。
远处夜市喧哗化作朦胧的光晕,身后几声粗穿和谩骂渐渐遥远。
宽大的校服灌满了呼啸的晚风,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肮脏油烟气。
星光落在了他乌亮的眼睛里,明媚又温柔。
少年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奔进了另一场灿烂的人间烟火中。
*
乌鸦日记青春版2.17
以后,想给shiyi。
买最好的衣服。
和,最好的运动xie。
……
要怎么问中国人,名字,才礼貌呢。
……
МненрависяЛиШии(喜欢lishiyi)
Егоулыбкакаквесеннийручей……(他的笑容,像春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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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一说渡鸦很好听。
raven哥就默默把日记改成渡鸦了。(捧茶
第22章 二十二块
沈自清摘下了金丝眼镜。
沈家在c京举足轻重,旁支下面还有许多企业,最近又要开拓国外市场,要他处理的工作实在是既多,又繁重。
他难免想起了自己不负责任的父亲。
沈家的家主,他的父亲沈余年,本是沈家的独子,偏偏是个花花公子,不肯接受家族的重担,但家里连威胁带打骂,被迫与声名显赫的陶家女儿联姻,生下了他。
沈家的长辈都以为沈余年既然结婚生子,那必然能安下心来接手家业了。
沈余年虽然爱玩儿,但也是个人才,聪明,能把家业弄得井井有条。
未曾想沈余年怀恨在心,老实了三年后,抛家弃子,跑到千里之外的俄罗斯,搞大了寡头女儿的肚子。
自沈自清有记忆起,就是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家里长辈提起父亲,只有冷冷一句,“不成器的东西”。
而他学习优秀,很聪明。十岁的时候,父亲回来了,没人欢迎父亲,但他很惊喜,想要得到父亲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