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拾遗(7)CP
他虽然也穷,也抠,但毫无疑问,他是有底线的!
扯远了。
总之,男同之于李拾遗,就像深海鱼之于陆地上的金丝猴,是两个如无意外,绝不相干的存在。
……
沈自清和宋京川这俩个人,气质迥异,尤其是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受就更明显。
沈自清性格底色是极冷酷的。
但这种冷酷被教养驯化,很多时候并不会显于人前,他很多时候会懒得笑,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只在黑暗中沉寂的野兽,靠近了,只能听见危险的呼吸。
李拾遗偶尔见过他在酒吧复古绿的沙发上独酌,眉眼压得低,红酒晃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心情不好。
但一旦社交起来,不管对李拾遗还是服务员,沈自清就会很自然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可以疏离,也可以亲切,没有任何不耐,像一张随时调整的面具,显得矜傲合适,进退有度。
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宋京川却截然不同。
他就是个花花公子,染了一头醒目的白金色头发。每天衣服换得又勤快又花哨。
如今脸上贴着个美女给贴的蝴蝶结小贴纸,穿着浅色西装,敞着肌肉分明的胸膛,靠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白松香。
他手里玩着个都彭打火机,咔哒咔哒,懒洋洋靠着沙发,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恣睢散漫。
李拾遗很是羡慕他的艳福,但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很怪异。
两个人的口语都很好。
有时候李拾遗会听见他们用英语沟通——李拾遗能听出来,沈自清是英式口音,宋京川是美式。
宋京川一瞥他,笑眯眯地切回中文,逗他玩似的,“达令,你会说英语吗?”
“……”李拾遗说:“不会。”
“sopity!”
宋京川哈哈笑了几声,笑吟吟对沈自清说:“Heiscute!”
李拾遗把叉子叉进蛋糕里,阴郁想,他只是不会说,又不是全听不懂。
可爱,夸一个大男人可爱你麻呢。
李拾遗本想发作,瞥了一眼对方线条有力的手腕。
腕表是百达翡丽6104g。
“。”
算了。
有钱人。惹不起。
……
他不是很喜欢宋京川,所以就找着借口自己吃饭,侍女说沈自清叫他去吃东西,他都佯装不舒服,在卧室呆着,叫人把饭送进来。
但时间久了,邮轮房间网络信号又极差,李拾遗一个人也待不住。
蜗居了几天后,听说有表演,就出来看看。
路过赌场,里面热闹非凡。
那些打扮新潮的男男女女都玩得十分尽兴,各种闪光的筹码流水般在他们指尖来来去去,就好像那些东西背后不是真金白银,只是令他们的一时快活的玩具。
李拾遗有点好奇,围观了一会儿,就见一人叫道:“给我再拿两百万的筹码来!!”
而侍从为难的说:“齐少爷,您账上已经没有额度了……”
他似乎已经赌红了眼,“我可以赊账!!”
“……”
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浮上李拾遗心头。
李拾遗眉头微微蹙起,他扫过一边结账大厅,看见很多人把信用卡递上去,随后拿着亮晶晶的筹码过来。
“不去玩玩吗。”沈自清从他身后走过来:“可以都记在我账上。”
沈自清一袭黑色的西装,淡灰色的领带,西裤裤缝熨烫平整,穿戴得格外清明严整,纹丝不乱,半点没有初见时候的懒散不羁,还有种深沉冷漠的距离感。
只是如今,他对李拾遗微微笑着,一勾着唇,那距离感就消散了一些。
李拾遗摇摇头。
沈自清也没说什么,递给他一杯酒。李拾遗又摇头拒绝:“我不喝酒。”
宋京川从沈自清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杯带冰块的威士忌,对李拾遗笑:“稀奇了,这年头还有人不喝酒啊?”
他穿着身戗驳领的白西装,肩线流畅,祖母绿的宝石领针咬着温莎结,手腕上晃动的蛇骨链反射着吊灯暗黄色的水晶光,整个人看上去光鲜极了。
宋京川说着话,从侍者的托盘上换了杯低度数的红酒,凑近递给李拾遗:“来,喝我的。”
从宋京川身上袭来的白松香和淡淡的酒气,混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李拾遗受了惊,情绪没藏住,下意识地推开宋京川:“我不喝。”
手一错,酒杯却一下摔在地上。
一阵玻璃爆响,鲜艳的红酒陡然铺开一地破碎的猩艳,混着玻璃碴子,每一片都锋利的像针尖,扎得人眼睛发疼。
赌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看清主人公是宋京川和沈自清后,整个赌场鸦雀无声。
几近落针可闻。
宋京川手中一空,微微眯起眼。
这一刻,天生脸盲的李拾遗忽然就看清了宋京川的眼睛——他的眼皮很薄,眼型却很是锋利,像开了刃的刀子,只是平日的玩闹嬉笑,掩去了他与生俱来的锋芒。
和煦的气氛,一霎就冰冷了下来,无声无息间,似有暗流汹涌。
李拾遗从宋京川的眼神里,感觉到了锥心的冰冷。
那是一种非常清晰的,来自对方骨子里的傲慢。
——你是什么东西。
李拾遗后知后觉——他是不是惹祸了……?
李拾遗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宋京川低头盯着他的视线,那张脸线条是锐利的,这么瞧人的时候,横生一种戾气。
第5章 五块
李拾遗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着实不知所措。
沈自清看他因为着急而微红的耳朵,顿了顿,忽而说:“我想起来了,你酒精过敏,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