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之笔(112)CP,番外
赵邓就是个小烂梗,觉得他们格外适合这种关系
第62章 番外二许折白的五年
十二月,巴黎,大雪。
1.
在法国的第一年。
最后一次电休克治疗结束,许折白被束缚带捆着,四肢绑在床上,像捆着一条狗,动弹不得。
不对,狗都比他有尊严。
床边是许皖川和他的几个心理医生,说了什么,许折白不在意。
所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中,都像隔了一层雾,模糊的,听不清,不想听清。
等心理医生离开,许折白暂获得自由。许皖川把束缚带解开,毫不意外又把床头的玻璃杯摔碎,他抓着许折白缠满纱布的手腕,怒道:“你这病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许折白坐在床上,双眼无神,无法聚焦。
许皖川被逼疯了,叫来保姆把许折白带走,一个人把房间砸个稀巴烂。
这个房子是许折白母亲所有,母亲去世后归许皖川。
许折白被流放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跳楼,从二楼阳台跳下来,嘴角都是笑着的。
然后许皖川从旧金山赶过来,给许折白加了两个保镖。
第二件事,尝试在浴缸里溺死自己。
没成功,代价是又多了一个保姆。
第三件事,许折白找到机会,用玻璃碎片划了自己手腕。
许皖川再次赶过来,给许折白加大治疗力度。
第……很多件事,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能是人的问题,也可能是屋子的问题,这个屋子住过三个人,许皖川、许皖川妻子和许折白,三个人都有病。
每次电休克治疗结束,许折白都会陷入昏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他在保姆的带领下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发呆。
窗外雪花飞扬,把阳台都盖住,看不清颜色,都是白茫茫一片,和医院一样。
今年是许折白在法国的第一年。
巴黎的冬天太冷了。
他发了好久的呆,房间里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保镖。
几个小时后,许折白终于有了动作,他下床去,询问保镖:“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保镖请示许皖川,得到的结果是不行。
许折白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表情,也没有感觉,他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回到自己床上,用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
保镖却走过来,把被子拉开了,告诉他这样不行。
许折白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就这样睁着眼躺了一整晚,直到白天医生再次上门,给他推了一针药剂,他才陷入昏睡。
2.
在法国的第二年。
许皖川难得推了自己所有的行程,从旧金山飞来巴黎,赔了许折白整整三个月,再医生的建议下,三个月他都压抑自己的脾气,没对许折白发火。
原因是许折白失明了,突然性的,家庭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抑郁症导致,如果再严重下去,有可能会转双相。
反正许折白成了一个短暂的瞎子,嗅觉听觉和触觉都在,周围的人声鼎沸也在,却从此与许折白再无关系,他看不见,也不知道是暂时看不见,还是一辈子。
某天晚上许折白躺在床上,平静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开了灯的,他能感觉到光,但是他看不见一切。
他想去喝水,摸索着下了床,守在门口的保镖马上问他:“少爷是想要什么?”
“……水。”
保镖把杯子递给他,许折白没拿稳,玻璃杯摔碎了,裂了一地。
许折白蹲下身,用手去触摸那些玻璃碎片,保镖还没来得及拦住,许折白的手指就已经被割破,流出血珠,鲜红的,一滴两滴,都滴在地上,汇成一条河,河的这边是巴黎,对岸是杭州。
许折白闻到血腥味,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死命关上房门,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掩面而泣,没有哭出声。
他太矛盾了,不想活,但也不想死。
他每次不想死,都觉得自己在装病,但他又实在难受,他想要那种满满当当的感觉,而不是想现在这样,心被挖了一个洞,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
这是理智和病痛的挣扎,疾病告诉他或者没意义,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不可以死。
他一旦死去,周临风肯定能知道一切,就不会恨他,反倒会变成另一个希斯克利夫。
绝对不行。
许折白用尽全力才让自己上床睡觉,忍着颤抖,逼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那名保镖被辞退,换了个新的来。许折白第一次在巴黎产生无助的情绪,房间里都是陌生的味道,他不习惯。
最终,他摸摸自己包了纱布的手,对新保镖说:“我想出去走走。”
保镖没回答他。
他又问:“可以吗?”
许皖川同意了,许折白不要人搀扶,拄着根盲杖就出发了,两名保镖跟在身边,提醒他该怎么转弯。
路过一个街道,周围人很多,许折白一问才知道自己走到了塞纳河畔。
河水流动有声,不远处是埃菲尔铁塔,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小船从河上过,上面的游客在欢笑。
笑什么呢?许折白不知道,就在长凳上坐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什么都看不见。
坐了整整四小时,他才走回家去。
第二天,再出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然后回家。
第三天,也这样。
第四天。
第五天。
……
日复一日,晚上失眠,他吃什么都吐,中度抑郁症变成了重度,吃下去的东西很快就会吐出来,混着胃里的酸水,把嗓子都烧哑了,患上一段时间的厌食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