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意(30)CP
不可能,他说不可能。
我没有一定要他给我什么回应,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不理我,只是这些都不可以吗?
只是这些都不可以。
这一瞬,我彻底失掉了喜欢他的那颗心。
我再也不会苦等他的一句安慰,再也不屑得到他那人人有份的笑颜。
他让我觉得,我的喜欢是蛆虫蠕动,千人嫌万人恶,只配存在于腐臭的永无天日的沟渠里。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竟然连一点眼泪都聚不成,我嗤笑一声,利落地删除好友。
这是我唯一拥有的,能主动“拒绝”他一次的权力,唯一也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的选项。
解锁手机,没有新消息提醒,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四十分钟前——
梁峤南:「是不是快到家了?」
我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顺畅快速地把他的账号进行了清理。电话号码也拉黑,能想起来的东西全都确认删除。
我要摒弃一切,我要忘记所有,我要彻彻底底,把他从我过去、未来的人生中剔除。
最好我们再也不见。我就不会,再因为他而想起最讨厌的自己。
长吁一口气,我愣愣地盯着面碗里静住的浮油,强忍恶心,胡乱搅起坨掉的面块吞了下去。
我不止给了半小时,直到傍晚下班,我才往家里走去。
上楼的每一步都虚飘,脑子空蒙蒙,不知道该想点什么。在门前站定,门下的缝隙没泄出光,我拉开门,换鞋,回房间,全程连头都没抬。
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抬头看的。
关上房门,终于不用再上一道锁,我杵着腿往前走两步,径直栽进床中。
也没有人在旁边絮叨,出过门的衣服不要靠近床。真是不懂,我睡的又不是他的床。
一夜,好眠。
醒过来后,我决定补个澡。
刚进浴室,一张浅蓝色便签晃得我两眼刺痛,它被贴在镜子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我揭下来看,上面有短短两行字:
「再给我一个理由,我等你。」
梁峤南的字迹,每一笔都有力到像能透破纸张。
我不带情绪地攥紧,随手扔进垃圾桶。
璧龛空了,沥水区开放格也空了一半,梁峤南平时洗漱需要用的东西比我的两倍都多,我总嫌它们碍手碍脚。现在倒是干干净净,连水渍印痕都没留下。
冲完澡,拣衣服的手带动衣架在挂衣杆上发出空荡荡的响声,我随意套了两件,拖着步子走出房间。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失去了很多。梁峤南这强迫症再不去治真得出问题。
我都要忘了,原来我家是长这样的。他很喜欢用一些所谓提升幸福感的小物品,连筷架都有好几种。仿真菌菇型的,各种菇类换着用,我经常看错,总不小心就往水池里丢了。
现在连一根菇都不给我留,小气鬼。
正好了,我也不稀得要。
还算有良心,没给我把冰箱也清空了。简单煮了碗清汤面垫肚子,我靠坐在餐桌前,恍然中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做点什么。
以前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是这么无聊吗?
最终我选择回到房间,用工作填满假期,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
周一出门,发现小广告盒也被贴了张空白便签,也不完全空白,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后面跟俩冒号。
这是给我出题呢?谁理他啊。
便签每日更新,偶尔附赠一张“梁峤南”的个人名片,我只要看见都会扯下来撕碎。
又到双休,我竟然开始讨厌起假期,总得不断地给自己找事做。
前一天下班去超市买了咖喱块,还有袋鸡腿。等待饭熟的过程中,我把着刀,小心细致地给鸡腿去骨。
“叮——叮铃铃——”客厅里的手机猝然响起。
“嘶……”
刀尖一歪,左手拇指裂出血来。我紧急冲了水,扯出几张卫生纸团住伤口止血,绕到客厅去接电话。
来电人出乎我意料。
“尤邑!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在家里吗?”
杨一杭语气急促,说话像放炮,一骨碌全炸出来。
“说话啊!你在家吧?!”
我打着磕巴,“啊,嗯,我在家。”
他吐出气,哽着嗓子,“行,你在家就好,你别怕啊我现在过来接你!”
接我?
我:“你说什么呢?”
“你、你就在家好好呆着,我马上来你别害怕,等我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我满脑子问号,我有什么需要怕的?难不成云城地震了还是海啸了?
我走到窗边望了望,日高风静,一切平和,连一个株慌张的草都没有。
我紧着眉,又瞟了眼手机屏幕。
工作群消息99+,内心大草一声,我飞快点进去查阅。
最新的一条——
编辑刘主任:「有没有人这会在江临的,过去抢个现场[呲牙][呲牙]」
编辑刘主任:「万和超市,我记得@尤邑是不是住那附近?」
我着急忙慌地,先答了个「是的」,才划到最顶上开始看未读消息。
同事1:「卧槽,我朋友圈全炸了」
同事2:「我朋友圈也是,视频太血腥都下掉了,谁存了?」
同事3:「你们是不是发错群了……」
同事1:「我有我有我有」
同事4:「快发快发,是咱们这的吗?」
同事1:「对就在江临,好恐怖啊不敢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