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意(37)CP
青年看出我的纠结,“他快醒了,等会儿还得吃药呢。”他换了只手拿水杯,朝我伸出,“我是梁峤南的哥哥,亲生的。”
我哈腰送上两手掂住他的指尖,象征性动两下,“大哥你好你好。”
收回来后,我靠着墙再次站好,说也不敢说,逃也不敢逃。
“所以你是梁峤南的……?”
我讶然睁大眼,反应过来很快换上官方的微笑,“我是他、同学,高中同学。”
“哦,同学啊。”梁大哥还是盯住我,不知在对着我的脸作什么判断。
“那这会儿一起进去吧,我得给‘睡丑人’喂毒药了。”
五指在胸前摆出残影,我结巴道:“不不不了,是我打扰了我得走了。”
他往外走的动作停顿,再次抬眼打量我。审视的目光将我钉在墙上,我摒着气,面对长辈哪敢轻举妄动。
结果他突然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那你怎么还没走。”
……
真不愧是,某人的亲哥哥。真不愧是血缘,真不愧是基因。
正欲抬脚,忽然想起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还没送出的平安符呈上去,“这这个,是,我们五班全体同学送给梁峤南的,祝他早日康复。”
因荒诞的借口被我低下头遮挡的面皮发热,对面迟迟不说话,反而递过来那杯温水。
“拿好。”
我无意识按照他的话接住,来不及反应,肩膀被推着往前走。
大哥动作一气呵成,拉开门把我往里按,留下一句:“别睡了梁峤南我给你送人来了!”
余音不散,我缓过神来慌慌张张要逃,去开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把手按都按不动。我另寻出路,面朝里缩在我最熟悉的墙角,企图和它融为一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别醒别醒,继续睡继续睡。
“尤邑?”
熟悉的嗓音带着点哑意和些许错愕,我竟然鼻头一酸,连带着呼出的气都是微微发烫的。
一手抓符,一手端杯,我维持平衡愣愣地缓慢转过身。
梁峤南是坐起的,只单条胳膊撑着,床单被抓握出深深褶痕。他表情惊喜似乎多过惊诧,苍白的唇轻轻张合:“尤邑。”
我吸咬住唇肉,轻手轻脚走近,水杯放下,香囊攥紧往身后藏了藏。
“尤邑。”
他这一声夹着不确定,我拖过一旁的陪护椅坐下,低声应了。
梁峤南投向我的视线近乎贪婪,剔骨刀一样要刮掉我一身的肉。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总算是不执着于喊我名字了,我抬起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只点点头,声带好像扯着什么其他东西,一动就会崩塌。
梁峤南一直维持坐姿,伤口确实包扎得不错,可能是刚换过药,没像前几天那样渗出血来。我隔空往下拍拍,想让他躺好别扯到伤处。
他反倒转个方向正面我,“你怎么不说话,总不能是我又在做梦吧。”
这样近距离的注视,我不得不看清他眉心多出来的折纹,薄薄皮肉覆住面骨,两颊肉像被削掉一块。
“嗯…”发出的声音尖细,它扯住的原来是泪腺,导致一珠珠水滚过,“就是你在做梦。”
他反倒笑了,“是吗,那为什么你哭的时候我的心脏会疼。”
噫,我撇嘴把眼睛里剩下的水咽回,举起边桌的杯子,“吃点药吧你。”
这话触发到他的疼痛机制,梁峤南单眯一只眼抚肩,“哎哟好疼。”
床边桌整齐码放着三种药剂,我挪过去翻看,“要吃几粒啊?”
“白的三颗,黄的俩。”他不安分的手在我脸上瞎蹭,“怎么这么爱哭。”
“那盒胶囊呢,几颗?”
“那个饭后吃。”
依数掰下一堆药接在掌心,手伸过去时发现他面露尴尬,僵着脖子只看被单不看我。
忽然想到他的洁癖,该不会是嫌弃我?
“我没洗手,你不嫌我手脏吧?”
他轻声一笑,“你想什么呢。”然后托着我的手直接倒进嘴里,拿过水杯服下,评价道“这水凉了。”
全宇宙第一难伺候。
梁峤南往外看,用腹语说:“尤邑,你快去把窗帘拉上。”
我毫无防备也回过头,被趴在窗户上的人影吓个半生不熟。
梁大哥用手圈成眼镜带上,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咧嘴笑,见我们发现他了,那副手工眼镜悠悠变形,融合在一起后成了个爱心。
……你们老梁家怎么养的孩子。
我确认一下:“直接拉上不用管他是吧?”
“是的如果能隔着窗户锤他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捏着拳头站起来,我毕恭毕敬往窗边走,梁大哥一边后退一边双手合十朝我拜。
“哗啦——”
拉好百叶帘,确认了一遍每片叶都垂平,我才放心坐回去。
梁峤南已经半躺回去,眼睛就跟长我身上了一样,他启唇勾笑,“你身后的小尾巴是什么?” ?什么玩意尾巴,我扭头检查,是刚刚匆忙塞进裤兜的平安符,香囊的系带露出来了。
冷静抽出,我不珍惜地往病床上一扔,“给你。”
他捡起翻来覆去地看,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是你送我的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我妈送你的,她这人就是心善。”
“那必须登门道谢。”他把香囊贴住自己的脸蹭,“收到这个我伤口都不疼了。”
“你别弄脏了。”我抢过来,塞进枕头下面,“就这么放着。”
手腕被他趁机捉住,他执起我的手替代香囊,“尤邑,你是不是特别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