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照(3)CP
“三年前?”金澈嗓音颤抖,“可我昨天才见过他,他还给我拍了照片……”
于是接下来,魏生给金澈讲一个关于他哥哥魏弦的故事。
魏弦自小体弱多病,随便一个感冒就能把他折腾的半死不活,生来一个破烂身子,喘口气都累得慌。
而为双胞胎弟弟的魏生却是个正常人,魏生说,他不止一次看见魏弦用谵妄阴郁的眼神盯着他,那是嫉妒的气息,嫉妒他无病无灾无难。
因为身子弱不禁风,魏弦迷上了拍摄,户外拍摄自然是不可能的了,说到底,魏弦走出家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只能待在温室般的家里,眼巴巴瞧着外面真正的阳光。
魏弦的拍摄地点是他的房间,对象则是房间窗户所能看见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亦或者是每一个过路人。
后来,魏弦的病情有所好转,他就搬出了家门,听说是在筹划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照相馆,不过世事无常,照相馆尚在筹划阶段,魏弦旧疾复发,一命呜呼死了。
死在了他心心念念的照相馆地板上,随身携带的药在他死前一刻被他狠狠扔到了窗外,想来是厌倦了被药吊命的一生。
魏弦没有朋友,前来参加葬礼的吊唁者有且仅有亲人,他生时囚困在四面高墙,死后封存在四面高板。
葬礼最后时刻,魏生忽然提出需要打开棺材遗容镜,再见一面魏弦的遗容。
他们兄弟的感情淡如水,他不是突发感性情绪,而是……他冥冥之中总有种莫名的预感,那就是他哥没有死。
准确来说,是没死透。
遗容镜打开,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魏弦的尸体不见了。
“事情并没有告一段落。”魏生说,“魏弦失踪不久之后,我又遇见了他。”
“在哪里?”金澈怯怯道。
“家里。他在他的房间里面摆弄摄像机。家里人吓坏了,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棍子下去又把魏弦打死了。”
“然后我们第二次安葬了他,不出意外的,他再次消失了,然后再出现,再复活,再去死……”
魏生笑了:“昨天也是,魏弦又来了,杀掉他之后我看到了他的手机,于是就来找你赴约了。我想,你作为他少有的接触者,还是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的。”
听起来逻辑成了闭环。
但金澈目前为止,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魏生。
“你说。”
魏生叫的樱桃小蛋糕端上来了,他悠闲地拿出手机拍照。
“我想知道……”金澈道,“你们出于什么原因,会打开魏弦的胃?”
继而能在魏弦的胃里发现他的证件照!
魏生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他握起小刀,将小蛋糕一分为二,慷慨地分给了金澈一半——除了樱桃,他占为己有了。
魏生嚼烂樱桃吐出核,他说:“当然是因为我把他分尸了。”
“我想试试这样做的话,魏弦还会不会继续复活。”
“把我哥一分为二的时候,他的胃破了,一张照片混合着胃液与血液一块从他的身体内部流了出来,我捡起来看,就看到照片里面的你在对着我笑。”
魏生忽然凑近金澈,撩起他偏长的刘海。
金澈吓得愣在原地不敢乱动,不知怎么,他似乎能闻见魏生身上若有似无血的腥气……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视野瞬间变得开阔,明亮了起开。
金澈长得是不差的,每个五官分布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彷徨盯着人看的时候别有滋味,也不知道他在慌张什么,惹人浮想联翩。
“但总觉得少了什么。”魏生说着,把小蛋糕推给金澈,“尝点甜的,笑一笑,像拍照的时候一样。”
金澈躲开魏生的手,撇过头气息不匀:“那是假笑。”
“只要是笑不就好了嘛,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魏生满不在乎,“魏弦那个活死人都能笑那么多年,也没见他阳光开朗到哪里去。”
金澈没吭声。
“所以这张证件照你还要吗?”
金澈盯着散发诡异色泽的证件照,连连摇头:“扔了吧。”
魏生撇嘴,说了句:“可惜了。”
第3章
金澈其实一直没弄明白魏弦为什么要吞下他的证件照,但他也不敢细想了,再追问下去,他害怕还会从魏生的嘴里得知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和魏弦本就一面之缘罢了,他可不愿意跟他扯上太多的关系。
当然,跟魏生也是,这兄弟俩他一个也不想深入交流。
金澈以为他与魏生的缘分在走出咖啡馆之后则迎来结局,然而在某一天,他们再次相见了。
那是个平平无奇的雨夜。
金澈没有带伞,文件袋顶在脑袋上匆匆跑到了公交站,他的外套湿透了,嗒嗒嗒往下滴水,他从口袋里拿纸巾,纸巾也浸湿了,软皮皮的捏在手里,毫无用处。
“我这里还有剩下的纸巾,你擦擦头发吧。”有同事道。
金澈惊喜地看向身侧,又立刻尴尬地转回头。
同事是在跟另一位男同事讲话,她把纸巾递给对方,纸巾是香的,金澈嗅到了一股小苍兰香。
一男一女嘻嘻哈哈聊起了天。
男同事收伞,他用力甩了甩,水滴溅到了金澈的脸颊上,凉丝丝的,于是金澈默默离他们远了一点。
雨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金澈盯着雨幕发呆。
“嘀嘀——”
两声车喇叭唤回了金澈的魂儿。
一辆轿车停在了金澈身前,通体漆黑,乍看之下像朵黑色的牡丹花。车窗降下,露出的是魏生俊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