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照(7)CP
魏弦生前吃过很多药,白色的药丸,蓝色的胶囊,绿色的胶囊,金色的胶囊……就着水,为了苟且偷生而咽下去。
现在,他垂眼深深盯着身下的金澈,他在想金澈是什么味道的?他也是药的一种吗?以皮肉为胶囊壳,裹着艳红的血液,炽热的,滚烫的,鲜活的。
是该直接嚼烂,还是生吞?
魏弦已然想入非非了。
可怜金澈毫无察觉,还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今天独特的发型乐呵呵傻笑着。
临走前,魏弦和金澈交换了姓名,这神圣的仪式仿如婚礼上交换戒指般令他心跳加速。
名字是区别人的符号,有了名字,人与人之间才有了联系,他才能找到他,自此他们一线牵,两难逃。
魏弦理所当然偷走了金澈的一张证件照。
魏弦拿出了那张沾有血迹的证件照,从他胃里出来的东西,他才不要丢掉。
照片里的金澈笑容灿烂,招人怜爱。面前的金澈则低着头,脖颈僵硬,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惶恐,睫毛挂着咸涩的泪——魏弦为什么会知道泪水的滋味?那当然是他弯下腰,伸出舌头亲自品尝了。
魏弦问金澈:“你哭什么?”
金澈没吭声。
魏弦又说:“我和你说话呢。”
金澈咬紧嘴唇,依旧沉默。
魏弦静静道:“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的嘴唇咬烂吃掉,正好我现在饿极了。”
金澈身子骨抖了一下。
他乌龟似的,在魏弦的恐吓下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了魏弦的眼睛。然而只是对视了不过一秒,他又害怕地挪开了视线。
魏弦直接扣住他的肩膀欺身咬上了他的嘴唇。
是真的咬,牙齿恶狠狠地咬下去,戳穿皮肉,鲜血淋漓。
“痛——!”
金澈哭喊地推开魏弦,他的嘴唇已然一片血肉模糊,泪流经伤口,一阵阵钻心的疼,金澈一下又一下地发抖。
他缩在沙发角落,求魏弦别吃他。
“不是会说话么。”
魏弦舔掉唇上不属于他的血,语气里多了丝嗔怨的意味。
金澈魂不守舍,他傻傻地看着魏弦,魏弦也痴痴地看着他。
良久,金澈问了魏弦一个问题。
金澈道:“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换上魏生的头颅来假冒魏生?”
魏弦说:“因为我觉得你从别人口中了解我,远比我自我介绍来得有趣多。”
“而且,魏生能杀我,我就不能杀他吗?”魏弦笑了,“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金澈说:“那你会弄死我吗?”
魏弦困惑:“为什么这么想。”
金澈的嘴巴还是痛的,他一说话,伤口裂开血涔涔往外冒。
“你刚才差点咬死我了。”金澈说,“我以为我要死了。”
魏弦道:“我那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做的。”
金澈傻了。
“没有人表达爱的方式是这样的。”
“除了我。”
“对,除了你。”
“金澈,你觉得爱的反义词是什么?”
“……恨?”
“如果我说我对一个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啖他的肉,吃他的骨,断他的筋,饮他的血,你会觉得我不正常吗?”
“……不会。”
“对啊,恨一个人的情感能如此强烈,那爱一个人的情感为什么就只能细水长流呢?千人千面,你总要允许有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与常人不同,是不是?”
金澈有些被牵着鼻子走了,他愣神的功夫,魏弦又穷追不舍地问他:“你说,是不是?”
金澈艰难地点点头:“……嗯。”
魏弦顿时喜笑颜开,他低下头,这次的动作比方才温柔许多,也更克制了,像猫一样,细腻地舔舐金澈嘴唇上的伤口。
“金澈,你总要习惯的。”魏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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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澈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心脏麻酥酥的,胡乱应声。
有了前后的对比,他竟然觉得魏弦这样“爱”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金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他使劲摇摇头,似乎这样做就能把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外。
魏弦一边亲他,一边问金澈:“你是喜欢魏生的脸,还是我的?”
金澈装傻充愣:“你们不是长得一样吗?”
“可你第一眼就发现我和他之间的差别了。在你眼里,我和他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外形吧?不然,你也不会在咖啡馆一见到改头换面的我就要跑。”
金澈觉得魏弦“改头换面”这个词语用的是真的恰到好处。
改头,换面。
魏弦的思维真的很跳跃,上一秒他还在追问金澈到底喜欢哪张脸,下一刻,魏弦就兴致勃勃的和金澈说:“你想再看看我的模样吗?”
他举起手指指向了一处方向:“浴室里面,我的头颅正孤零零地在浴缸里等你。他,不,是我,我很想见见你你。”
“等等,你的意思是魏生的尸体也正在浴室里———”
“我和你说话,你提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魏弦冷脸道。
金澈闭嘴了。他觉得无辜,这个话题不是他挑起来的吗……
金澈瞥了眼浴室的门,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了一点点小缝隙,隐约能窥见内部的装潢,是暖色温馨系的,格调跟这栋阴森的房子格格不入,仿佛两个世界。
魏弦牵起他的手就要拉他起身,金澈慌张道:“我……我站不起来,我的腿软了。”
棕褐色的眼睛写满了哀切,
魏弦见状竟然也没再继续逼迫他,他安置好金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走不了,那我就把头颅搬出来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