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伸手探进吧台，摸了张新做的酒单出来，递给黎卓，“你作为第一个客人，今天你任点啊，我亲自给你做……”

钟遇安倒了杯柠檬水。

“你好梁小姐，我们来这边聊。”他带着梁晓彤到了旁边的小桌，“先喝杯水。”

“谢谢。”梁晓彤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梁小姐，我是在平台上和你沟通的钟遇安……”

“我叫梁晓彤。”她紧接着就说。

“……好，晓彤。”

钟遇安卡壳了一下，幸好这阵子面试了能有十个八个服务员了，已经总结出来一套非常流畅的开场白。

“基本的情况我之前简单介绍过了，这里再重新说一下。每周轮休两天其他时间晚上八点半上班九点正式开始营业三点结束营业三点半收工特殊情况没办法准点下班有加班费……”

梁晓彤欲言又止又欲言。

钟遇安终于从他背诵的艺术中抽身，注意到了她。

“你想说什么吗？”

“我面试的不是驻唱吗？应该不用唱那么长时间吧……”梁晓彤嗫嚅道。

“……哦，不好意思。”

背错模板了。

钟遇安尴尬一笑，默默打开之前和陈瑛商定好的工作安排的文档来念，“是兼职性质，具体一周来几天我们再商定，每天有两个时间段可以安排……”

条件薪资什么都没问题，梁晓彤也说之前做过这个工作。钟遇安让她先去台上试唱一下看看水平。

小舞台重新装修了一下，篝火灯拆了，木板搭的台子看着很质朴。舞台后面订着的装饰墙上是些诗句和一些歌词，诗啊歌啊山啊海啊的，边上的花花草草也重新布置好了，看着很有生机。

音响乐器什么的陈瑛重新配好了，梁晓彤拿了立在旁边的一把木吉他试了试音，又自己去电脑和麦架之间跑了两回，调了一会儿。

伴奏刚响起，她拿起吉他，几个碎步跳到台中央。

她坐在小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垂着头，一下似乎变得很轻松。

她脚下踩着拍子，等着进拍的那一刻。

第31章

黎卓喝完钟遇安那杯漩涡一样扯着他的清醒下沉的“漩涡”之后，不想再喝酒。残存的酒意让他还是有几分晕眩。

陈瑛很热情地用吧台现在备着的有限材料，给他弄了杯漂亮小甜水。

“火星撞地球之那一天流星雨又来临。”陈瑛随口编了个名字。

“所以是……？”黎卓疑惑地问。

“石榴汁加话梅再加点柠檬汤力水什么的。”陈瑛照实说，“上面撒的是柠檬皮碎。”

黎卓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名字是奇怪了点，味道还是很好的。

听见音乐的切换，黎卓侧了侧身，看向了舞台。

陈瑛撑着桌面，“那个女生说话都小小声的，不知道唱起来怎么样？”

“看着是很专业。”黎卓说。

人在熟悉的场域的时候，气场都是不一样的。就算隔得有点远，看不清什么眼神变化，他也还是觉得她就是适合在那个位置。

前奏听着很熟悉。

女生唱出第一句词之后，黎卓想起来了，是朴树的《那些花儿》。

舞台上那束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即使造型和音乐很不和谐，也有种冲突带来的故事感。

她的声音不是特别透亮的音色，吟唱是自然涌流的河水，听着很平静，也很舒服。

这首歌应该是她音调的舒适区，她唱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看来我猜错了。”听到一半，陈瑛还挺高兴，“店里第一个驻唱歌手就这么找到了！”

黎卓笑了笑，“恭喜你们哦。”

“很快就开业了，”陈瑛对黎卓说，“阿安跟你说过开业时间没？到时候你要再来喝一杯啊……”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陈老板！”

“哎！”陈瑛还没转头，先应了一声。

黎卓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那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冲黎卓友好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陈瑛。

黎卓回了个微笑。

看着像是和陈瑛很熟的样子，穿着打扮也是陈瑛他们那种简简单单、又因为人本身而带着点张扬的感觉。

就是这个点居然还能疲累到像熬了个通宵被掏空了的样子，也是挺神奇。

“来了？坐吧台还是坐那边？”陈瑛似乎是很自然地招呼着。

“我自己一个人坐那边干嘛？”周启雨坐在了黎卓旁边的位置，奇怪地看着陈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黎卓专心看着那边小舞台，当自己是背景板。

奈何身边的这位新朋友没能领悟到他的意思，还让陈瑛介绍一下。

“这是阿安的朋友黎卓，”陈瑛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店里这段时间装修的设计师周启雨。”

“哦——安哥的朋友。”周启雨点了点头，对黎卓说，“你好啊！”

黎卓回过头，“你好。”

陈瑛取了个杯子，“喝什么？”

“都可以，简单点就行。”周启雨说。

陈瑛也不跟他客气，说简单点就真的直接随便拿了瓶酒给他倒出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陈瑛把酒杯推到周启雨面前。

“加完班，过来看看今天收尾得怎么样了。”周启雨说，“今天正好下班比较早，顺道过来看看老板们有没有问题。”

黎卓喝了口饮料。

难怪看着那么虚，原来是班味太重。

“没问题啊，”陈瑛伸出手，跟指挥家似的在空中一划，“你看，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