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查,他给我吃了四年避孕药(72)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钥匙,拿起来,握在掌心。
那重量很轻,却又沉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他就这样握着那把钥匙,在空荡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客厅里站了许久。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蹲了下去,蜷缩下去。
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一滴接一滴,砸在紧握着钥匙的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又迅速变得冰凉。
钥匙的齿痕硌着掌心的软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一个?声音在空荡的心里反复回响,带着不确定。
庭玉……
这一次,
你是真的……自由了吗?
*
路夫人离开那天,庭玉去送她。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模糊地?回荡。
路夫人紧紧握着庭玉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和不舍:“好孩子,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不用想着是以什么身份,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家里人。”
庭玉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路夫人见他眼圈微微泛红,便用指腹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放得更软了些:“奶奶在家也总是念叨你,动?不动?就说,哎呀,小映……哦不,是庭玉,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老人家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离别的气氛总是染着淡淡的伤感。
庭玉低声说:“我会?找时间去看奶奶的。”
路夫人这一走,是真有些放心不下。她拉着庭玉的手又紧了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可要快点儿啊,你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呢。要是……要是你实在觉得跟路霆那小子过不到一块儿。”
她顿了顿,语出惊人:“要不你俩干脆结拜成兄弟算了!以后你就当他弟弟,我们还是一家人!”
庭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眼睛微微睁大?:“……啊?”
不远处的路霆本来正靠在柱子上等着,一听这话,瞬间炸毛,又急又窘地?低吼:“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路夫人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还不是怪他不争气。
庭玉无奈地?笑了笑,转而拜托路夫人:“妈,麻烦您回去后,替我向孟小姐带个?口信,就说我一切都好。以前……没什么机会?。”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路羿走上前,将自己的私人号码塞到庭玉手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别怕麻烦。”
不远处,路霆看着这一幕,简直气笑了,双手叉着腰,来回踱了两步,像一只被抢了地?盘却又无处发泄的大?型犬。
终于把路夫人他们送走,庭玉站在原地?,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有些出神。
路霆过来,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刚好开了车过来。”
庭玉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两人之间这种客气又带着点疏离的对话,让他们此?刻看起来,真像一对离婚多年后终于冰释前嫌、能够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的旧友。
路霆只含糊道:“好……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回去复职了。”
庭玉点了点头:“那就好。”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路霆搜肠刮肚,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打?破这尴尬。
还是庭玉忽然开口:“你今天……没什么别的事?吧?”
毒蛛剩余的残党皆以伏法。
当初庭玉交出去的钥匙是修理店的钥匙。
庭玉用那把失而复得的钥匙,打?开了街角一家尘封已久的老旧店铺。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阳光照进去,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路霆跟着走进去,环视四周,店里堆放着各种修理工具和零件,显得有些杂乱,却又有种时光停滞的安稳感。
庭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架子上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眼神有些悠远:“我从十岁起,就在这里给老爷子做帮工了。他脾气很大?,动?不动?就骂人,却收留了好多无家可归的小孩,给我们一口饭吃。”
“他从来没因为我是个?Omega,就苛待过我。”
接着,庭玉带着路霆去了镇子边缘的一片向日葵地?。时值花期末尾,大?部分葵花已经低垂了头,但金黄的花盘依旧在夕阳下显得温暖而壮观。
“这里以前,是我和妹妹住的地?方。”
庭玉望着那片田地?,声音很平静:“寄玉以前总说,想住在周围都是向日葵的房子里。”
他转过头,看向路霆:“你不是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和她吗?”
路霆喉结滚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道歉吧。”庭玉说。
路霆望着眼前这片沉默的向日葵。
其?实他很久以前就知道庭玉在暗中资助一个?小姑娘,那个?孩子脆弱又顽强地?活了很久。
当时的路霆并没多想,只当是庭玉善心发作。
后来出了那件事?,那个?叫寄玉的小姑娘,最终没能见到她哥哥最后一面?。
路霆是真的感到抱歉,沉甸甸的、无法弥补的愧疚。
那时候,他被嫉妒和占有欲冲昏了头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着这片曾经承载过女?孩梦想的葵花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在庭玉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竟直接屈膝,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对着土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