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死的那一年(11)+番外
叶津折皱着眉毛,窥视着镜面。可镜子里的他似乎眉毛并没有蹙着,而是苍白荏弱,衣领中的颈处似乎还有紫色的淤青,像是在未来被人欺凌过。
叶三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颈肩。哦,是真的,他想起来了,他刚刚被叔叔叶季敏卡住脖子按倒在医院墙边,估计就这么一撞,皮下血管受损制造出来的。
叶津折侧颜,只见浴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放了大片热水,感叹一句:“酒精误事!”
估计之前脑中出现的幻听,镜子里浮现的幻觉,也就是酒精的缘故。
叶津折骂了自己一句“酒懵子”,他发觉自己原来今晚喝了不少酒。还好,他没有在医院借酒发疯,不然,他大哥叶斋行一定把禁足他家中,不许外出喝酒抽烟。
因为喝了酒,叶津折扶了一下扶手,坐在了宽厚椭圆的乳白色浴缸边。
酒劲延迟的作用,现在大片地涌上了控制人身平衡和动作大脑中。
叶津折略微想垂下头,摇晃一下昏甸甸的头颅。可是就这么一晃动,整个人栽进了蓄满热水的瓷缸里。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刻,一只胳膊从自己腹下绕过,犹如是提起来,把自己捞住。
叶津折困惑极了,可是他只能垂着脑袋,任凭酒精催发的后劲在他身体里缓慢奏效。
“喝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想住重症病房了?”
虽然脑子迟钝,可叶津折听出来了是叶斋行的声音。
他大哥约莫在医院里就看出来,叶三喝了不少。于是苛令他立马回家洗澡醒酒。
叶斋行望住叶津折趴在自己的手臂间,一动不动,好似垂着的丧失了力气和知觉的家伙。
心中恼火更加燃,可是面上一片凛冽冷清。叶斋行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探了水温后。眼色如平常般,手上猝然地,就把叶津折按倒在热水里。
叶津折呛了一下快漫出来的浴缸里水,立马挣扎地腾起了脑袋。
眼睫,口腔,耳廓里全是水。发丝贴在了发烫的脸颊上。
因为叶斋行把他按下去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叶津折还不至于呛水,心里反应只是他大哥一贯的迅雷手段。
“醒了吗?”
叶津折不想再被按到水里去,紧紧抓抱住叶斋行:“别推,别把我推到水里……”
即便大脑仍然是浆糊的,可叶津折依旧清晰知道溺水比喝醉更难受。
衣服大片都是湿深色的,眼睫扑眨了一下。喝懵了的人,只想找个支撑点,睡一觉而已。
叶斋行哪里舍得再让叶津折呛一口水。把他从自己胳膊推脱开,可是下一刻,叶津折又抱住了叶斋行的腰。生怕他再一次被他大哥按进水里醒酒。
就知道叶津折喝迷了。叶斋行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叶津折,面容是白红交错的石榴玉色,湿漉的衣服裹贴着瞿瘦的身材,看起来就跟个不清醒的醉汉一样。
只是在叶斋行面前安分许多,要是在外面,闹出篓子来,只能被人家欺负。
帮他用湿毛巾擦了发烫的脸。任那个人抱住,叶斋行脱下湿透发沉的累赘衣物,再将那人按回了浴缸:“不进去泡着,你就别出门了。”
听见了似是而非的禁足的要挟,叶津折逐渐适应了水温,在浴缸里,抬起打湿了的笑容,犹如个傻子。
叶斋行心想:真是个笨蛋。
可是眼下流露却是珍爱的情感,手腹轻轻碰过那个人的左脸侧。发烫的,柔软的。
“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不是教过你么?”叶斋行下一句是,打不过就来找我,我替你教训回去。他难得温情。
叶津折被揉/搓着发丝,享受似地闭着眼睛:“你禁足我,我也能禁足你吗?”故意地发出顶撞的试探。
叶斋行本替他轻轻抓着头皮,揉着泡沫的发丝。听到这句,他看向叶津折露出了狡黠的眼的皮相,听见那调皮家伙继续问:“可以吗,大哥。你骂我,我骂回你。你教我的。”
“……”叶斋行知道叶津折没有太过醉醉醺醺,还能扯起鬼脸跟他玩闹,“原来你一直想报复的人,是我?”
叶斋行的声线是一贯冷漓的。
可是叶津折习惯了他面冷心热,两兄弟聊着天。
“小时候,你就把我们管得很严。”
“是。”
“你那时候,把我们吓哭了,还会给我和挪因买吃的。你不是害怕被家长骂,而是嫌我们哭得吵噪”
“我现在也是。”叶斋行话如其人,雷霆手段,独断专横,不容任何人反抗或质疑。
“闭上眼睛。”给叶津折的头发冲水。
泡沫落在眼睛里,叶津折想去揉。叶斋行却告诉他:“别动手,”自己用清水替叶三冲刷着,自己替叶津折轻柔地拭去叶三眼皮上的洗发液。
“我只想我们家四个兄弟,不想多一个。”叶津折的愿景,其实很平凡,也很知足。
叶斋行故意地问他:“那少一个呢?”
“更不行。”叶津折哼哼道。
就好像是叶斋行故意去逗叶津折一样。
叶津折皮肤被烫出了淡和的粉色。
“你明天去把叶捕禅接回来。”突然,帮他洗到目前为止,叶斋行发出了令他一下子如遭冷水的痛击。
叶津折以为听错,侧目讶然地望向了说这话的叶斋行。
叶斋行帮他洗澡,是为了这个?
不。他是叶家老大,他想干什么都可以。他只要一声吩咐,没有人不听他的话。
“我不去。”叶津折眼中略微清明了一些,被滚烫的泡澡水烫得脑目也冷情了许多。
叶斋行轻飘飘的一句,分量却无比铅重落在了叶津折心上:“你只需把他接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