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每晚都在替身场作戏(3)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衬衫领口熨烫时的折痕,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淡的沐浴露气息。这比他隔着会议桌,或是透过冰冷的照片窥视,要真实太多,也……致命太多。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让自己的目光显得不过于贪婪。
他甚至在蓝清屿阐述某个关键点时,刻意打断,提出了一个稍显苛刻的质疑,只为看到对方微微蹙眉,然后更加条理分明地反驳他的样子。
那反驳时的神态,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吸引力,严叙的心脏被激得又酸又麻。
“抱歉,严总,是我表述不够清晰。”蓝清屿解释。
“无妨。”严叙垂下眼帘,在预算报告上敲了敲,“这个部分,再细化一份补充说明,下班前给我。”
“好的。”蓝清屿应下,收起文件,起身告辞。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那道清瘦的身影,严叙才向后靠进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仅仅是二十分钟的正常工作交流,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耗费心神。
他成功了。
他没有泄露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完美地扮演了严总的角色。
但他也失败了。
因为在那短暂的二十分钟里,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蓝清屿的渴望,非但没有因为这次“正常”的接触而缓解,反而像被投入了新燃料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真实的、鲜活的蓝清屿,远比任何替身、任何照片,都更令他无法抗拒。
*
华灯初上,严叙被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拉到了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铂宫”。
包厢里流光溢彩,喧嚣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闷。
严叙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上端着一杯威士忌,意兴阑珊地看着朋友们与作陪的模特们调笑。
他本不该来这种地方。
尤其是在白天刚刚经历过与蓝清屿那场耗尽心神的工作会面之后,此刻的喧闹和浮华更令他觉得空洞和厌倦。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消化那份求而不得的焦灼。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提前离场时,不经意扫过新进来的一排模特,瞳孔骤缩。
那个站在最边上的年轻男孩。
不是完全的相像,但那份神韵……尤其是低垂着眼时,略显疏离的气质,在昏昧迷离的灯光下,竟然有五六分像极了蓝清屿。
刚刚压下去的渴望,“轰”地一声重新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你。”严叙抬手指向他。
周围的朋友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有人打趣:“严总眼光还是这么毒。”
那个被点中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走过来,在严叙身边坐下。
离得近了,严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时下流行的男香,与他记忆中蓝清屿身上清冽的气息截然不同。
但这无关紧要。
严叙伸出手,不是揽肩,而是直接扣住了男孩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得跌坐在自己腿上。
男孩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温顺地倚靠着他,甚至主动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严先生……”男孩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严叙没有应声,只是垂眸看着他,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男孩额前微卷的碎发,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
像,又不像。
眼睛的形状有几分相似,但眼神不对,嘴唇的轮廓也像,但语气不对。
“别动。”严叙低声命令,拇指缓缓抚过男孩的眉骨,竭力在那张脸上,找到更多能使他产生幻觉的细节。
男孩顺从地仰着头,任由他动作,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严叙闭上眼,将怀中人的体温、触感,与脑海中那个干净的身影重叠。酒精在体内蒸腾,混淆着他的感官,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说服自己——这就是他渴望触碰的那个人。
他收紧了揽在男孩腰上的手,将脸埋近男孩的颈窝,呼吸着那陌生的香水味。
“清屿……”一个模糊的、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名字,不受控制地逸出唇边。
声音很轻,近在咫尺的男孩却捕捉到了,男孩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低。
片刻后,严叙松开了手,男孩立刻识趣地站起来,退开半步,垂下了头。
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他需要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能让他继续这场荒唐戏码的借口。
“名字?”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酒意。
男孩轻声回答:“凌寒。”
凌寒。
又是一个冷清到极致的名字,他的眉心蹙了一下,连名字都要模仿得如此形似吗?
他看着这张与蓝清屿有着几分神似的脸,看着那安静垂眸的姿态,白天在办公室里强行压抑的渴望,混合着酒精和夜色,再次汹涌而来。
既然无法触碰真正的雪,那么,就将这片相似的“雪”带回去。
“跟我走。”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去看朋友们的反应,径直朝外走去。
凌寒先是一愣一怔,随即跟上,安静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回到空旷的顶层公寓,严叙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然后转身,看向站在玄关处有些无措的凌寒。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没有了夜总会的喧嚣和灯光,凌寒身上那种刻意营造的不自然的媚态也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