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姣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是正常的，喜欢就喜欢，我们不是不同意，可是……你真的分得清你对宋今雨是喜欢还是其它的什么？”

“母亲……”

肖霁抬眼看他，缓慢道：

“喜不喜欢一个人，脑子或许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

“我很分得清，我对宋今雨究竟有没有欲望。”

-

肖霁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了好一会，一直伺候容姣的阿姨才敢进来。

容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阿姨试探着喊了声：“太太？”

容姣道：“给我找只笔和本子来。”

她拿着本子和笔，列了很长一串清单，“把上面的东西都买了。”

阿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详细的礼物清单，“您这是要干嘛？”

容姣说：“去道歉求人。”

……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在一个安静的下午，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敲响了宋今雨家的门。

家里只有周青雯在，看见她藏在墨镜下的脸时愣了愣，“你这是……”

容姣摘下墨镜，今日的她很素，素到多了几丝亲和力，“你好，我是容姣，肖霁的母亲。”

周青雯露出一个笑来，“我见过你……”她看向她身后，“不过这是？”

容姣说：“我想跟你聊聊？”

周青雯让她进去了。

家里平日里不来客人，茶叶还是宋怀山压箱底的宝贝，被她翻出来泡给容姣。

“不知道你要来，家里没什么准备……”

容姣笑了笑，“是我贸然打扰，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那你来是……”

“为了肖霁。”

周青雯愣住，看着快把屋子堆满的礼物，脸色忽然有些不好。

还不等他开口，容姣又接着道：“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我们亏欠肖霁委实良多，所以想恳请你给肖霁和宋今雨一个机会。”

“你就算给钱我也不会……”周青雯愣了几秒，“……啊？你说什么？”

“我说想请你们给肖霁和宋今雨一个机会，或者说给肖霁一个机会。”

周青雯端着跟前的茶喝了口，舌头被烫得有些不利索，“什么给他一个机会？两个孩子我事我们也知道，只是他不说，我们也不好问，还以为是你们那边不同意。”

这回轮到容姣愣住了。

见她这样，周青雯笑了下。

“我又不傻，宋今雨那样子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今柔之前天天看小说，给我说过很多，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他和小霁在一起虽然有点让我意外，但想想好像也没啥意外的。”

“经过今雨这次的事后，我和老宋也看开了，什么面子啊、传宗接代啊，都没有活着重要，小霁总是瞒着我们所有人都不说，其实他做的并不比我们少，他们的感情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比起别的，孩子活得开心才重要。”

容姣许久不说话，良久她才一口喝完手里的茶。

走时，周青雯要把那堆东西让她拿回去。容姣拿了一部分昂贵的，剩下的一些用心挑选的留了下来。

下楼时肖政刚开完一个会赶来，他看着跟在容姣身后的几个保镖把东西拎进后备箱，问她：“失败了？”

“没。”容姣坐他旁边，“比我想象的更容易。”

她笑了下，“我总算知道肖霁为什么非要和宋今雨在一起了，宋家的人的确和肖家不一样。”

肖家的人骨子里透着算计，她今日上门也是。

如果周青雯足够看重宋今雨，那同样是母亲的恳求能打动她。

如果周青雯没那么看重宋今雨，拎回来的那批昂贵礼物也足够打动她。

她朝肖政伸出手，“给我一支烟吧。”

她是肖家唯一一个抽烟的，事业上升期的时候压力太大，她的烟几乎没断过，后来肖政看不过去，没收了她的烟。

容姣已经很久没抽过了，现在又提起，肖政看了她一眼，给她了。

烟雾模糊容姣的双眼。

她想到了肖霁。

六岁之前的肖霁，还会趴在她的膝盖上，软软地喊妈妈，盼望着她回来。

她不是不爱，只是肖霁来得很不是时候，她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肖政背腹受敌，两人都很忙。

生了肖霁之后，她和肖政就把他丢给保姆养。

可谁也没想到，保姆被收买了，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肖霁已经被绑三天了。

对方不要钱，他们要的是他们夫妻俩生不如死。

那么大个孩子，被关在满是污水的下水道里，他的脚被铁链栓着，伸手连盖板都碰不到。时逢雨季，污水每天都在往上涨，等他们找到他的时候，污水已经快要淹到小孩的口鼻。

肖霁活了，又像是死了。

刚救出来的那段时间他吃什么吐什么。

医生说，他胃里都是垃圾和老鼠肉，得洗胃。

医生说，他的脚在水里泡太久了，得坐轮椅。

身体的伤痕可以修复，可心里的伤怎么修复？

后来他去了平江。

那颗星照亮的不仅仅是肖霁，还有她。

容姣被呛得猛咳了好几声，眼泪从她脸颊滑落，又被肖政伸手拂去。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

宋今雨是周末回到家才知道容姣来过，他顿时大惊失色，“她是不是给你五百万，让我离开肖霁？”

周青雯：“…（gEPr）…”

“肖霁难道连五百万也不值？”

周青雯给他五块：“拿着滚。”

宋今雨拿着五块钱去跟肖霁约会，“我妈五块钱把我卖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