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138)
“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楚剑衣的指尖轻抚她的背脊,不晓得乖乖徒儿什么时候也有了脾气,但这样细流般发泄出来,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反复讲了好多遍,都没能哄好这只小狗。
楚剑衣索性道:“那为师不去了,今天陪你过生辰。”
“……”
沉默了片刻,杜越桥终于开口,似乎仍在犹豫中:“那……那你去吧。”
“不去了,说陪你便陪你。”楚剑衣已经脱掉靴子。
“师尊还是去忙自己的事吧。”
“没什么好忙的,陪你要紧。”
“……师尊。”杜越桥转过身,跪坐起来望她,“我又让师尊生气了么?”
楚剑衣诧异:“我没有生气,我还以为是你生气了,才把话说得这样酸。”
“不是的师尊,我是真的想让师尊去忙自己的事。”
“没关系,我明天去看望她也来得及。”楚剑衣揉了揉她的头,“不要这么懂事、这么乖,想让为师陪你直接说便是,都是可以商量的,没必要总是委屈自己给为师让步,何况今天是你生辰。”
最终仗着是自己生日,杜越桥反过来把人劝好了,让楚剑衣去见那位故人。
她乖乖躺进被窝,望着楚剑衣即将走出门,急忙坐起来问:“师尊,你要见的故人是谁?”
楚剑衣的身形一僵,目光有些飘忽,顿了顿后,召出无赖剑,将要远去。
就在杜越桥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那声音空而轻地传入耳中:
“我的阿娘。”
第76章 雪夜千里赴山庄三十二朵。我数了一夜……
腊月二十,雪夜,关中山庄,繁花摇曳飘香十里。
雪花飘落到山庄顶部,如水滴融入海面,轻微荡漾出圈圈涟漪,便没入结界,化作了淅淅沥沥的连绵小雨,洒向整片山庄。
雨落到了梨花林,一座孤碑独立,周围植了些江南花树,桃樱玉兰、紫薇山茶,在浓稠的夜幕中沙沙作响。
随一豆灯光跃动着自花丛走出,无数花枝倾倒,花瓣抖落,楚剑衣轻轻拨开周身的花枝,缓步走到孤碑前。
她的怀里抱着一枝腊梅,正是海霁从江南为她带来的,花瓣娇嫩,即便一路风雪不断,也未受丝毫损伤。
楚剑衣敛着眼神,目光扫过墓碑和坟包,那上面落满了各种样的花瓣,好似一件百花裳,穿在她阿娘的身上。
她默了片刻,旋即挪开脚步,走到离坟碑不远处的一株枯树前,站定了。
这是一株梅树,同那株养在逍遥剑派的梅树一样,都是江南植株不适应北地的物候,已经枯死了。
不同的是,逍遥剑派的梅树被杜越桥救活了,这里的梅树却费了楚剑衣挪移种植多年,换过多株,仍旧未能存活下来。
楚剑衣心中默默吁出气,指尖点在枯梅的枝干上,灵力狂涌白衣舞动,很快枯朽的树皮纹路里泛起绿光,生命的绿光,顺着枝干源源不断地流入主干。
在不尽的生命力注入下,干枯的树枝逐渐恢复生命力,褪去老皮,长出新枝,嫩枝上如鲤鱼吐泡般浮现出花苞的雏形。
在她指尖附近,一只梅花率先绽开了花骨朵儿,沐浴着流动的灵力,片片花瓣极致舒展,愈开愈燃,连同树上花苞都绽开盛放,一树嫣红在灵力催放下乍然复生,凌寒怒放。
楚剑衣颈间薄汗涔涔,瞬间释放出如此磅礴的灵力,让她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终于满树的梅花都盛开,楚剑衣如释重负,缓缓移开给梅树灌注灵力的手。
然而就在她放下手的瞬间,原还轻盈摇曳的梅花,顿时蜷缩枯萎,垂下了叶片变得蔫巴,整棵梅树在刹那间生机全然流失,如一个青年迅速步入暮年,身形委顿垂垂老矣。
这棵梅花树,即便浅尝了枯木逢春之术的回天效用,仍旧改写不了枯死的结局。
她回天乏力。
楚剑衣的眼神没有多少诧异,她镇静如常,只是略带一点遗憾。
平静地移除了枯树,楚剑衣将那支江南梅花插/入土壤,在老树生长的位置。而后她又一次施展枯木逢春,促使这株腊梅在数息间长成与那老树一般的大小。
这样的逆转天时之术,可使枯木逢春、独树成林,楚剑衣早已熟稔于心,却不知这次的枯木逢春能使这株腊梅存活多久。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走回母亲的墓碑前,摆出一些糕点,盘腿坐了下来。
楚剑衣身子倾斜,脸颊靠在墓碑粗糙的边缘,作女儿家的依偎状,轻声道:“阿娘走得太早,剑衣来不及记下你喜欢的吃食,只买了些阿娘生时常买的桃酥来供奉。可如今一想,这些糕点竟全是我幼时爱吃的。”
“阿娘,你爱吃什么呢,夜晚入女儿梦中托说一声,好么?”
“剑衣真的好久,没有梦见过阿娘了。”
孤碑静悄悄的,缄默着,不说话。
楚剑衣好像习惯了这样自言自语,不会也不需要得到回应。
她轻浅地笑了笑,伸手抚摸墓碑,感受彻骨的寒凉,接着絮絮叨叨:“或许阿娘早就和栖烟姨姨一样,已经托生去了,下一世的阿娘会在锦绣堆里长大,不会再受欺负,也不会遭人欺骗……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娘不来看望便不来吧,我不会怪罪阿娘。”
说到这里,她突然回想到什么,顿了顿,才说:“阿娘,女儿这一年四处游历,遇到了好多的事情,好多的人。”
她伸出手掌,像小丫头家家般一根根掰着手指,“上次陪阿娘度过大年三十之后,我便去了疆北,打听到那儿依然记恨着楚家,于是只在逍遥城外游荡了一圈,没有脸面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