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2)
除此美誉,又因她喝酒到尽兴处时爱好送人钱财神兵,人送外号“散财仙子”。
剑仙的名气太大,叶真不敢肖想。仙子醉酒散财,她倒想捞两件神兵,给桃源山充实充实军备库。
“青天高?闻起来清爽甘甜,比老头藏的那西凤还要勾人几分。”
楚剑衣摸着酒杯把玩,没有要饮的意思。
叶真见到,忙凑近了说:“这青天高呀,可是我们宗主在惊蛰当日取了新竹顶头的露珠,再采初开的百花花蕊,与去年初雪的雪水相和浸润,置于宗门的冰窖里,就等着小剑仙您有雅兴时,取出来饮上几盏!”
自古佳酿赠贵客,何况是一宗之主亲手制的青天高,更要赠贵宾中的贵宾。
然而楚剑衣虽是贵宾,却不是什么稀客,早就跟叶真口中的宗主混得烂熟,清楚她的脾性,怀疑道:“要真得海霁费这大功夫,会舍得给我喝?”
青天高仍在杯中晃荡着,楚剑衣犹豫不决。
她酒量极好,恰巧海霁酿的酒既烈且辣,楚剑衣常常三杯就倒,海霁见她醉态,总藏着掖着不给她喝,偏偏楚剑衣每次都能找出来喝个精光。
现下她计划回到关中,只怕醉酒会误了行程。
但实在可惜青天高的滋味,楚剑衣捏住杯足,很快想出法子,道:“酒确是好酒,不知醉人不醉,重明,饮酒来!”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凤鸣响过,震得舞剑的弟子纷纷停剑双手捂耳,举座皆惊,目光全投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楚剑衣肩头的重明鸟。
此鸟通体火红,一目双瞳,冠上有七彩羽毛,脖颈处戴一枚玄玉制成的吊坠,光彩照人。
重明性子随主人,并不在乎众人的目光,伸长脖子把喙浸到酒水里,鼻孔出气,原本盛了个半满的酒杯瞬间见底,珍贵的青天高通通被它吸入腹中。
喝毕,一个悠长充满酒香的饱嗝从重明的尖喙中钻出,朝楚剑衣的面门扑去。
“你这坏鸟!”
楚剑衣眉头一皱,顺手拍出一道掌风,和重明的饱嗝在空中对撞,拍散了酒气,落在鲜艳的羽冠上,打得重明摇头晃脑,抖了抖羽毛,才肯闭上嘴巴,安安分分地在楚剑衣肩上罚站。
“这是重明鸟?!”
“是呀是呀,跟我家门口的石像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跟你家门口的一模一样,是你家的石像跟它一模一样!”
座下活泼多嘴的弟子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讨论着重明鸟和它主人的尊贵。
多亏叶真反应及时,从神鸟饮酒的惊人场面中回过神来,训诫道:“尊客在,不多言!我桃源山的门规莫非你们都忘了?!”
弟子安静如鸡。
叶真转过身,堆笑对楚剑衣:“弟子不懂事,小剑仙莫要见怪,筵席散后我一定让宗主对他们严加管教!这酒,小剑仙觉得如何?”
楚剑衣一手抚摸重明的额头,试探温度如常,说:“重明没有醉倒,想来海霁口味变了,竟不喝烈酒了。还请叶夫人为我取一壶来,让楚某尝尝你家宗主的手艺!”
叶真朝身旁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会意转身取酒,但她还站在楚剑衣身前不动,脸上堆满难为的笑意。
这当然是要楚剑衣掏腰包的意思。
叶真这些伎俩,楚剑衣早见怪不怪,随手取出一把金叶子堆在桌上,看向贵妇人:“叶夫人,够不够?”
看到货真价实的金叶子,叶真两眼放光,溜到唇边的“够够够”正要脱缰而出,脑子里白光一闪,面前这人是楚小剑仙,家大业大拥有无数珍宝的楚剑衣。
嘴里的话转了个弯:“哎呀,若单论这酒,倒也不值钱,小剑仙爱吃我当然愿意全部相送,只是——”
眼神流转,悄悄瞥一眼楚剑衣的脸色未变,便顺着往下说,“只是这青天高呀,是我家宗主挨了好久的冷风,又……”
楚剑衣凭她说下去,从袖中摸出一把四梦扇,和金叶子放在一起。
四梦扇一出来,早备好的滔滔不绝的说辞立刻被堵住,叶真闭上嘴,捡起楚剑衣先前抛出的问题:“够了够了,小剑仙当真是出手阔绰!”
叶真把金叶子和四梦扇都收进袖中,盛满青天高的酒壶也送了上来。
端着酒壶的弟子正要取酒杯,原本安分的重明却忽然振翅,一翅膀扇飞桌上的酒杯,跌跌撞撞朝着门外飞去。
“坏了,这酒劲在后头!重明!”
一片乱糟糟中,叶真隐约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再定睛看时,楚剑衣已经消失不见。
宗门入口,阶梯尽处。
看守的弟子拦下了一团灰糊糊、不知是人是兽的东西。
弟子横剑挡住灰团团:“小友,宗门的收徒大典已经结束了,请回吧!”
“小友,不要再往前走了!请回吧!”
“小友,刀剑无情,莫要再向前了!”
宗门戒律,擅闯宗门,劝告无效者,可杀。
桃源山弟子人人熟读戒律,看守山门的弟子更是对这一条烂熟于心。
然而这弟子不曾杀生,双手颤颤,本应出鞘的宝剑畏缩在鞘口,只闪出一道冷光,寒意逼到杜麦收心头。
宗门?收徒?刀剑无情?
杜麦收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眼神麻木涣散,茫然地看着守门弟子。
怎么天黑了?刚爬上台阶的时候,天不是才刚亮起来吗?
手脚好痛!手上黏黏糊糊的,是血吗?还是泥巴?
看不清,看不清,好饿,好饿……
头疼欲裂,杜麦收突然想起,有个比她高些的女孩子,跌在台阶上,用最后的声音喃喃:“麦子……麦子,我爬不动了……你要上去,去拜师,学本事……饭,吃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