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244)
那人立刻就跪下来,战战兢兢道:“不敢害怕小姑姑!”
承认害怕也不敢,真是胆小到了极致,一点都不像……杜越桥。
想到记忆深处的这个名字,楚剑衣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呼吸都不连续了。
她于是又看了眼楚然,见那张眉目凌厉的脸上,除了害怕就是恐惧,连隐隐的不服气都没有,哪有半点楚家先人的血性?
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如果杜越桥还在身边,肯定能读懂她的烦愁,温声温语哄好她,可惜……
“罢了。”楚剑衣及时收回心绪,让楚然站起来好好听着,“今年你没去过前线,不知道战况也属于正常,我没有怪罪你。”
楚然这才站稳了脚跟。
楚剑衣道:“图上的这些结界,有些是修补寰结界的,有些里面封印着大妖,你以前在楚家学堂上课的时候,应该知道吧。”
寰结界是包环着大陆的大结界,这是人尽皆知的东西。
楚然忙不迭地点头,“家老讲过的,那些结界在海洋深处,年久失修,很容易就遭到损坏。”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问道:“小姑姑是说,那些红叉代表的是,关着大妖的结界都被破坏了?”
楚剑衣嗯了一声,想继续往下说点什么,但看见楚然被吓得面色发白,忽然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了。
她把话咽下去,习惯性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说道:“天塌了还有大人在前面顶着,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
楚然依旧紧绷着神经,像被吓傻了的鹌鹑一样目光呆滞。
楚剑衣无法,只能换了个话题,故作轻松道:“你们浩然宗这些年又收了多少修士?增援给南海的兵力就没有断过。”
楚然僵硬地说:“前几年收的弟子不多,大概与往年持平。或许是从其它六大宗门调过来的?”
“不太可能。”楚剑衣斩钉截铁地说。
她本来想说,绝无这种可能。
但考虑到楚然经不起打击的小心脏,她再次把话咽了下去。
目送楚然离开后,楚剑衣终于撑不住了,伏下身,紧按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汗珠一滴滴从脸颊滚落。
太疼了,每一根筋脉里都有灵力在乱窜……
良久,她才控制住体内紊乱的灵力,虚脱了般躺在椅子上,身形憔悴,面色苍白。
她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下好了,压根等不到她去祭阵,体内那玩意儿就会先要了她的命。
三天前,楚剑衣在和鲲缠斗时,体内的灵力突然暴走,让她失控地坠入海中,被鲲的巨翅拍出几里开外。
要不是无赖剑在关键时刻救主,拖着她贯穿了鲲的肚腹,别说是她回不来了,就连周边的几座岛屿都会被鲲给击沉。
无赖剑,无赖剑,想到无赖剑,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杜越桥。
话说,记录杜越桥行踪的信件被她堆积在桌案上,已经二十四天没看了吧。
想到这里,她的手鬼使神差地往那堆书信伸去。
“啪”
楚剑衣狠狠扇了自己的右手一巴掌。
她脚下一发力,推着椅子往后挪了几步,把头偏到另一边,不去看桌上的信件。
南海的事情重要,还是那几分舍不得重要?
楚剑衣强迫着让思绪回到正事上来。
浩然宗。浩然宗很奇怪。
按楚然刚才说过的话来看,浩然宗这些年并没有广招弟子,那么那些源源不断的兵力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其余六大宗门么?不会的。
他们虽然实力远比不上浩然宗,但好歹也有上百年的宗门底蕴,机心算计深重,巴不得浩然宗树倒猢狲散,怎么会连着两年都向南海提供支援呢?
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通力合作的心,就算是浩然宗逼迫着他们增派兵力,他们也不可能承担得起如此之大的消耗。
啧。
楚剑衣想不明白地按了按眉心,很是没有头绪。
尽管浩然宗给她挂了个主帅的名头,但并没有赋予她调兵的实权。
就连她想要去其它岛屿观察布守,都得先向浩然宗打报告,得到批准后才能过去。
不然她就直接去观察附近岛屿的情况,看看增援过来的到底是不是浩然宗的人马。
楚剑衣恨恨地想,浩然宗完全是把她当成了人形兵器,在海图上指出哪个坐标,她就要打哪儿。
如果不是楚观棋给她承诺,在南大门镇守三年,阻止妖兽登陆作乱,三年期满就放她自由,她怎么会甘于被浩然宗安排?
罢了,时间只剩下一年了,只要这一年内不出什么岔子,也没让她的性命丢在这里,期限一满,她就离开南海去找杜越桥。
璇玑盘的线索丢了,可以再找;河图影壁的预言也不是次次都准确。
但她的心只能托付给一个人,千年难改。
这两年以来,她所面临的困境一次比一次危险,好几次陷入死地时,她脑海里都会亮起走马灯,幕幕都是自己与杜越桥共同度过的场景。
欢快的,难过的,平静的,暧昧的……甚至是,共赴巫山云雨的场面。
那时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从没有放下过杜越桥,也永远不可能放下杜越桥。
可是……
可是她那么绝情地赶走了杜越桥,杜越桥还会和她重归于好吗?
爱让高傲者低头,让潇洒的小剑仙踟蹰惆怅。
她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时候曾幻想过,如果未来有一天,她发出示爱,但被拒绝的话——
她就把那个王八蛋绑起来,关进幽暗潮湿的地下室,先像阴湿的蛇一样纠缠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气息,用充满威胁的甜言蜜语,挽回她不乖叛逆的心意,如果这样还不能让她回心转意,她就用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