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256)
那封信写得明白简洁,大意是说她现住在北地的一个小村落里,年前大雪成灾,压垮了村里的房屋,让妇孺老弱们没地方住,她便留了下来帮那些人盖房子,今年实在没法赶回来团圆。
信里她问候了海霁和叶夫人过年安好,也关心到刚拜入桃源山的小师妹是否适应,就是没有半个字眼提到师尊。
海霁吁出一口长气,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说:“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一切安好。”
然后她注意到楚剑衣的手指停在信纸上,顿了顿,诚恳安慰道:“她一年才回一次,不知道你在桃源山,所以没有写信给你。”
楚剑衣用沉默下了逐客令。
临走的时候,海霁又以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你也别伤心过度了,等明年她回来了再好好说清楚。”
楚剑衣这才意识到脸上湿乎乎的,伸手一摸,竟然满是泪痕。
她忽然想起刚才做的梦里面,凌飞山笑得跟狐狸似的,低声告诉她,那个被献祭的孤女啊,就是你的徒儿。
幸好那只是个梦。
杜越桥能写信回来保平安,就证明一切安好,不是么。
就算那封信不是写给她的,那也……
不行!
杜越桥都没有出事,凭什么不给她报个信,都想着给海霁写信了,凭什么不在信里问声她怎么样了?
哪怕是写两个字,在信里喊一声师尊呢。
这很难吗?
第143章 你师尊在这儿呢师尊能在徒儿面前抬不……
她有的是办法惩罚杜越桥。
既然那家伙不回来看望她,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楚剑衣想,既然杜越桥不愿意叫她师尊,那她就再收几个乖巧懂事的徒儿,成天围着她师尊师尊叫个不停。
等哪天杜越桥突然回来了,见到她膝下徒儿满堂,恐怕要气得假眼泪变真眼泪,眼尾两抹染得绯红,扮出可怜的样子祈祷她来安慰。
她就冷笑着从杜越桥身边走过去,随手抓个更加乖软的小徒儿搂进怀里,让杜越桥悔不当初!
说干便干,楚剑衣做事向来很有效率,也从来都是——
“你想一出就是一出?”
海霁扯了扯嘴角,骂也不是,训也不是:“你到底要闹哪出?先前说自己要收徒,现在又说要给越桥收徒,你是不是喝酒喝高了?”
楚剑衣抽出折子一张一张展开看,“这不是似月峰太冷清了么,我想着逮几个小姑娘到峰上热闹热闹。”
“你还会嫌冷清?以前不是最烦人闹腾你了么。”
“老是纠结过往做什么,人难道不会变吗。你我都认识十多年了,怎么就没发现我变得大不一样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女大十八变?”
楚剑衣挑起眉梢瞧了她一眼,不知道海霁怎么能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让她也不知道回怼点什么了。
于是不作声地翻动名单折子,随意海霁用眼神干瞪她。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从外边扑进来一个扎双马尾的小丫头,身后投下阳光正好鸟语花香姹紫嫣红的一片春光。
她两个冲天马尾上挂着粉红桃花瓣,在她跌扑到楚剑衣跟前时,飘飘然落地。
海霁一惊,却听那丫头说:
“楚长老!我、我学会勿视术啦!”
小丫头兴冲冲对楚剑衣喊道,但看见她眼中吃惊的神情,不由放低了声音,低下脑袋,不时瞧她两眼,说悄悄话似的道:
“那……那我现在可以当杜师姐的徒儿了吗?”
楚剑衣这才想起来给她们上课时自己扯的大话。
年关过完后,她本以为回雪峰的闹腾声会消停下去,但一直焦心等到三月份,那峰长老和弟子还在“师尊早安”“师尊晚安”和“哎哎,我家徒儿真体贴”来回交锋,闹得她没几夜睡得好的。
楚剑衣遂找到海宗主,让她给自己安排个说课长老的活儿。
没人喊她师尊,听人喊喊长老也足够。
上个月讲课的时候,她正教着姑娘们非礼勿听、勿视、勿言、勿动四术,好巧不巧再次想到糟心的杜越桥。
存着报复杜越桥的心思,楚剑衣对外门的姑娘们许下承诺:谁能学会这四术之一,她便代徒收徒,给自个儿收个徒孙。
其实前一晚她喝高了,授课的时候也还没清醒过来,随口胡说一通,谁知有人当真了。
楚剑衣和海霁对视一眼,随后默默把视线移到小丫头一摇一晃的马尾上,说道:
“那你施展出来给我看看。”
小姑娘左瞧右瞧,发现左边是海霁宗主,右边是楚剑衣长老,全然没有可以给当试验品的倒霉蛋,于是她心一狠,把咒术下到自己眼睛上。
“楚长老你看!我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了呢!”
“你可知道如何解开勿视术?”
“啊,这个……这个长老还未教过。”
楚剑衣手指一划,给她解开了咒术,随后扯了诸如“运用不熟练”“你缺牙巴”“长得比我高再说吧”之类的理由,把伤心的小姑娘打发走了。
这可把海霁气得一拍桌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根本就没有收徒的心思,纯粹是逗着姑娘们玩!楚剑衣,你于心何忍!”
她恨恨骂了为师不尊的家伙一顿,然后怒挥宽袖,火冒三丈地大步踏出房门,“啪”一声,连门都不给楚剑衣关。
任那家伙被料峭春风吹得发冷。
自那天以后,海霁停了她一个月的讲课,顺便在晨会上提醒女孩们小心警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哪怕是长老嘴里蹦出来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