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确实为此感到惋惜。

瑟伦德偏执自大，但罪不至死，他只是犯了和其他人相同的错误，面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神眷者，他们本能地将自己当作神灵。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这样悲伤自责。”

瑟伦德温声安慰道。

他知晓她的灵魂是怎样的温暖、柔软、敏感，可现在，他即将在她的心中留下不可愈合的伤口。

无法爱的话，那就恨吧。

“谢谢你。”

瑟伦德嘴角含笑，颓然倒下，指尖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幻影。

“蠢货！”

斯特没忍住又骂了瑟伦德一句，他急切唤着林星：“亲爱的，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要你永远记住他。”

“不要以为天使真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瑟伦德的遗言虽然可以为你提供庇佑，但你也将被打上他的印记，被强制拘留在圣地，成为瑟伦德的遗物，为他而活。”

“你是神眷者，如果他们储存了瑟伦德的基因信息，你会被强制要求延续六翼天使的血脉，生下他的孩子，或是其他天使的孩子。”

“如果你愿意接受那样的生活，为什么不放下匕首呢？我可以起誓，我能给你的，绝对比瑟伦德能给的多！”

林星皱眉：“闭嘴！”

恶魔的语言果然极具煽动性，但不可否认，他说的话，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瑟伦德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斯特的身体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冷却、凝固、灰败。

林星不可避免地有些暴躁，明明这一切都是有机会挽回的！

如果他的脑子能发挥作用，如果这些疯子可以沟通。

血流得太多了，林星不可避免地感到眩晕，可她一低头，就能看见斯特期待的、含着笑意的眼睛，她咬牙保持清醒。

他在等待林星的选择，两种末路，她到底会选哪一条呢？

“亲爱的，我会以真名与权柄向你起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听从，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那双蒙着血雾的紫红色眼珠，如破碎的宝石般，因生命力流失而失焦。

“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无上强者的臣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脱的致命诱惑。

林星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膛的起伏愈发微弱滞涩。

“想想看，瑟伦德和你都会得到一个好结局，你真的忍心看着他死，然后被逼着生一群小天使吗？”

林星绝不甘心！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绝对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异变陡生，漆黑的天空猛然被撕裂出一道裂缝，一艘冰冷锐利，带着金属质感的军舰出现在苍穹之上。

它自毁般冲向那处囚牢，耀眼的菱形光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被隐匿的空间节点。

咔嚓！

这令瑟伦德束手无策的空间囚牢，在这精准的一击下，轰然破碎！

残缺的天使承受不住这庞大的冲击，重重地摔碎在地上。

曾经如灿烂如耀日的金发，染着血污，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黏在他苍白的颈侧，只露出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

紧接着，一道凝练的、如同实质的纯白光柱从军舰的腹部垂直投射而下，精准地笼罩了瑟伦德。

一个颀长的身影，自光柱中显出。

是青羽！

失败了，斯特心中惋惜，他转动眼珠，痴痴看着林星。

他不顾自己的伤势，执拗地抬起手臂，“咔嚓”，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在林星警惕的目光中，他指尖卷起她垂下的一缕长发。

“吾爱，我名斐洛斯特，将会成为你最亲密的爱人，请记住我的名字。”

他的眼神深情而执拗，让人耻笑，恶魔难道也信神？

随后，这遮掩了身份的深渊恶魔，便在林星的注视下，显露了真颜。

褪去先前所有刻意的伪装，真实的斐洛斯特容貌邪肆，他的身躯线条分明，宽阔挺拔，美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令人甘愿沉沦的致命诱惑，即便重伤至此，却丝毫未减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强大。

“请记住我真实的面容，吾爱。”

他轻吻林星的发尾，陶醉于那夹杂这血气与泥土的气息。

“就这样看着我，记住我的面容与姓名，我会是你此生最得意的战利品！”

在青羽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斐洛斯特化作烟灰，消失在她们的面前。

青羽极速赶向林星，轻柔扶起她，拿出怀中的水晶瓶。

盖子打开，林星嗅到了草木清冽的气息，她饮下瓶中的药水，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裹进温凉的泉水中，随后，血肉、骨缝里升起细密的痒意，破损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

确认林星没有生命危险后，青羽才注意到战场上的另一个天使。

看着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瑟伦德，青羽翡翠般的瞳孔闪过不屑，平静吐出两个字：“废物！”

但考虑到后面的计划，青羽还是给他做了急救，两管针剂打下，一堆五颜六色的药剂灌下后，瑟伦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本能寻找林星的身影，见到她完好无损后，蓝眸里的偏执狠厉方才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随后，一张足有1米长的账单挡住了瑟伦德的视线。

“我想，六翼天使的命好歹能值几个星球吧。”

青羽晃了晃手中的账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为了救下你，我可是耗费了一艘军舰，甚至还用了一瓶生命原液！更不用说其它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