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之,如歌(124)
身下的人意外的猛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献艺。
“好吧。”
她以为是她声音不美妙,楚寒予不喜欢。
而身下人想的是,怕她再吟唱那伤情的曲子,想起要放下她的念想,不如不听。
“困不困,要不要回去睡?”林颂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温温润润的,出口的话却不是她想听的。
楚寒予摇了摇头,她不想问林颂是不是困了,既已自私一回,多一回又何妨?
她只想和她待在一处,若回去,这人又要回自己寝帐了。
自她们与大军分开,没有了外人在,林颂就已自己住了一间,再未和她共睡一个寝帐。
她突然很怀念以前,二人虽分床而睡,至少林颂还在她近前。或者更远的以前,她二人还未成婚时,从蜀中回京,林颂带她也是像现在这般与大军分开,穿山越水。
那时林颂顾及山林野兽,两人就寝的距离不过一丈,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的相近。
那时她未觉温馨,而今回想却是甘甜温暖。
现下,她很想问林颂,可不可以不分开睡,可她开不了口。
在她面前,她可以不矜持,也可以稍稍自私,可她不能太自私,这样的话出口,定会逼迫了这人。
她心下还装着身故之人的恩怨,能对她这般亲近已是不易,她不能再逼迫她更近一步,就像她不敢将那句‘不是姐妹’大声的告诉她一般。
“如歌,”我要尽我所能护你周全,护你离开,而后,尽我半生偿你心中怨愤,为你煮酒温餐,缝衣束发,哪怕不给名分,能陪着你就好。
她不敢说出口,她之前的计划里没有将权柄握在手中的筹谋,她不敢先给她希望,而后又迫不得已赶她离开。
所以她只叫了她的名字,将后头的话放在了心里,反复说给她听。
“嗯。”林颂见她只唤了名字,便应了声。
“如歌。”
“嗯?”
“如歌。”
“怎么了?”
她一遍遍的叫她的名字,惹得林颂不得不歪垂着头去看她。
趴在她膝盖的人抬起眼帘看过来,嘴角嗜了笑,出口的依旧是她的名字。
“如歌。”
“我的名字就这么朗朗上口,公主这是要叫到天亮去?”
“好。”她只是玩笑之言,楚寒予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下了。
“如歌。”
“嗯。”
“如歌。”
“在。”
“如歌。”
…
林颂轻轻的将那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侧躺下来,一手作枕,一手为她遮了眼帘,她一遍遍的叫着,她便一次次的应着。
夜已很深了,天上的星光璀璨,而如群星闪烁的眸子被她遮住了,她望着天上的星星笑了笑,低头趴在她耳边呢喃,“楚寒予,今夜很美,我想看你入睡。”
“好。”
第七十二章
虽已进了夏日酷暑季节,高耸巍峨的山林清晨里还是会升起淡淡的雾气,轻轻浅浅的围绕在山巅上,映出朦胧的颜色,似还未苏醒的人们梦中的模样。
直到朝阳的第一缕光亮甫照过来,那清浅如梦的颜色才会渐渐消失,露出山巅上青翠的草木和嶙峋的巨石。
此时朝阳已爬上山顶,橙黄的光芒唤醒了沉睡的山林,却是没有唤醒林颂。
她正躺卧在楚寒予怀里,双眼被遮盖,挡住了扰人清梦的光明,睡得安然沉静。
楚寒予收回仰望山巅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睡的人,覆在那人双眼上的手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她脸上的温度并没有因山间的清冷而转凉,还是以往温热的触感,让楚寒予甚是放心。
昨夜里佯装入睡,直到了后半夜,抱着她的人才因为困顿收回了覆在她眸子上的手,她没敢睁开眼,连故意放缓的呼吸都没敢改变。
直到感觉那人撑着脑袋不住的点头,她才睁开眼来小心的从她怀里直起身子,将那个几乎要东倒西歪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
林颂睡眠深沉,不易唤醒,这让楚寒予很是放心,也很是感动。
漠北危险多,她还能保持着多年嗜睡且能安睡的习惯,是谭启在背后保护的周到,才让她能睡得如此安稳。
她感激谭启对她的守护,若不是他,怀中的人在漠北的那些日子或许连日日的安眠都没有。
将身上谭启拿来的毯子盖在怀中人的身上,回头示意不远处静立守护的人回去休息了。
还有初三在,无需他亲力保护。他白日里已陪这人玩儿了大半日,也该累了。
满意的看到他听话的回去了,楚寒予才转回头来。
对这人好的人,她应当也好好相待。
山间的夜晚很安静,她就着篝火的光亮认真的看她睡着的模样,少了白日里世事缠绕的纷乱,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平静。
她五官长得很是清爽,除却双眉浓密多了些坚毅之色,简洁的眼线,小巧的鼻梁,莹润的双唇,无不透着十七岁少女的玲珑之气。
等一切都结束了,一定要让汀子寻为她调理下肤色,这般灵动中透着英气的相貌,若是再白嫩些,定是世间难寻的精巧。
到那时,她穿一身劲装束袖的白色锦服,该有多少人会为她倾倒?
脑中出现她那日穿自己衣裳的样子,楚寒予突然就不想为她打扮了,她现下这样意气风发,就已招惹了谭启,说不定还有流音,还有她那个三皇妹,若她将养的好了,指不定多少花花草草的围绕。
“你就委屈些吧。”她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